这意味着，庭审不会闭门进行。公众会知道这个案子的存在，媒体也会跟进。压力不仅来自对方，也来自整个系统的注视。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档案柜前，取出一个新文件夹。封面上他用工整的字迹写下：“生命边界·一号案——证据链梳理（内部版）”。然后翻开第一页，开始列目录：
一、技术来源疑点
二、临床试验合规性
三、知情同意真实性
四、资金流向异常
五、国际合作背景
写到第五项时，他停下笔，回头看向墙上那两张纸。早上的疑问还在：为什么能在国外提前半年提交数据？是谁提供了技术支持？那个代号“E.L.”的人，现在在哪？
他重新打开合作意向书扫描件，放大签署页的印章。图案是一个环形徽记，中间刻着一棵树，枝干向上分叉成双螺旋形状。下方有一行小字，不是英文，也不是中文，看不出语种。
他截了图，存入加密文件夹，标记为“待查”。
傍晚六点，办公室只剩他一人。窗外天色灰蓝，楼宇间的灯光陆续亮起。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邮箱提示音响起。
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未知，标题为空白。他点开，正文只有一句话：
“你看到的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
附件是一段十秒的视频。他犹豫两秒，下载后离线打开。
画面晃动，像是用手机偷拍的。一间实验室，白色操作台，几名穿防护服的人正在操作仪器。镜头扫过一台设备侧面，铭牌清晰可见：**型号GEP-9，序列号LN**CHN**。
陈默猛地坐直。
这个型号，出现在他们收集的专利说明书中，是用于基因序列定向修复的核心装置。而序列号中的“CHN”，代表中国区注册设备。
但问题在于——根据官方记录，这台设备应在三个月后才完成进口报关。
视频戛然而止。
他盯着黑掉的窗口，呼吸没乱，心跳也没加快。只是慢慢合上电脑，把U盘拔出，放进内袋。
然后他拿起外套穿上，熄灯出门。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走过后依次熄灭。
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金属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他忽然抬手，按住了开门键。
门外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他站着没动，直到重新确认走廊里确实没人。
几秒后，他松开手。
电梯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