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灯光在金属壁上晃了一下。陈默低头看了眼手中的U盘，指尖压了压外套内袋，确认它还在。
他没有按回家的楼层。
车停在图书馆地下车库时，天还没完全亮。雨后的空气闷在车里，他没开空调，只是摇下车窗透了口气。手机屏幕又黑了一次，这次不是没电，是信号断了。他试了三个运营商，都一样。
图书馆刚开门，保洁员推着拖把从大厅穿过。他刷卡进电子阅览区，选了最靠角落的终端机，插上U盘，断开网络连接，进入离线模式。
视频重新播放。设备铭牌上的序列号LN**CHN被逐帧放大。他打开另一份文档——国家医疗器械注册信息库的公开截图。输入型号GEP-9，查询结果为空。再查进口报关记录，同类设备最早申报日期为三个月后。
违规使用，事实成立。
他拔出U盘，接入读卡器，将元数据导出为原始日志文件。时间戳显示拍摄时间为四十八小时前，地点定位漂移严重，但IP归属地指向城东某数据中心园区。
他合上设备，起身走向公共电话亭。
李薇接得很快。
“灯在雾中，需火引路。”他说完就挂了。
二十分钟后，她的回信跳进加密邮箱：一个链接，一句话，“他们换了壳子，但气味没变。”
链接通向一段暗网入口的跳转地址，伪装成普通医学论坛的登录页。页面底部有一串动态刷新的字符，每隔三十秒变动一次。小刘之前提过这种结构——不是为了隐藏内容，是为了筛选访问者。
陈默拍下屏幕，发给小刘，附言：“能进去吗？”
回复来得比预想快：“能，但不能久留。他们的防护程序会学习访问习惯，超过三分钟就会触发反制。”
接着又补了一句：“让糖糖看看界面右下角那个浮动图标。她上次说过，像拼图少了一块。”
陈默把手机递到摄像头前，对准屏幕角落。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图案，像是两股缠绕的丝线，中间断开一截。
十分钟后，糖糖的声音从语音消息里传来，轻而清晰：“爸爸，那不是丝线，是DNA的一小段。这里少了一个碱基对，应该是C，但他们画成了T。就像写错字。”
他盯着那处细节。错误太明显，不像疏忽，倒像故意留下的标记。
他把截图转发给小刘，加了一句：“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钥匙。”
小刘那边沉默了几分钟。再联系时，语气变了：“我找到了他们的测试节点。他们用模拟基因片段做验证码，必须输入正确的配对序列才能进入下一层。普通人看不懂，但对我们来说……”
“糖糖能看懂。”陈默接上。
“我已经连上远程桌面。让她现在上线，用家里平板登录共享窗口，别碰其他东西，只看提示框里的字母组合。”
陈默拨通家里的电话。母亲旧居的监控系统已经重启，线路正常。糖糖接起，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爸爸？”
“听我说，待会你会收到一个画面，上面有几行字母，你要告诉我哪一行是对的。就像我们画画时找哪一笔颜色不对那样。”
“嗯。”她没问为什么，也没说困。
五分钟后，共享通道建立。小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来了，第一道题。”
屏幕上跳出三组序列：
A.ATGC-TACG
B.ATGC-GCAT
C.ATGC-CGTA
“B。”糖糖几乎是立刻回答。
“第二道。”
A.CGTA-ACTG
B.CGTA-TGAC
C.CGTA-GCAT
“C。”
“第三道。”
A.TCGA-AGCT
B.TCGA-TCGA
C.TCGA-ATCG
“都不是。”她说，“第一个配错了，G应该对C，它写了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