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家孩子的诊断报告。”
“这是你们从未提供的知情同意书原件。”
有人开始拍照。几个穿着便装的男人站在花坛边,举着手机对着他们录影。张强看见了,没停下。
“你们可以拍,我们也正在录像。所有影像资料将在二十四小时内上传至司法证据保全系统,编号可查。”
直播观看人数涨到三千,评论滚动不停。有人问:“你们凭什么证明这些事是真的?”
张强翻到最后一页,展示一组比对图:左边是公司官网发布的“公益筛查项目”参与名单截图,右边是从公开渠道调取的部分医院罕见病患儿档案,姓名、住址、采样时间高度重合。
“证据我们已经提交给主管部门。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赔偿,是要告诉所有人——普通人的基因,不该被当成无主的数据。”
中午十二点,他们没能进入大楼。诉求书被拒收,保安称“需由法务部门评估后决定是否受理”。
张强把文件放在台阶上,用一块石板压住封面,拍下照片,发到群里。
“他们可以不收,但我们说过的话,留下的记录,谁也抹不掉。”
下午三点,临时媒体沟通会在社区服务中心举行。几张椅子排成半圆,本地两家民生新闻的记者到场,还有两个自媒体博主。
提问环节,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开口:“张先生,您过去是钢筋工,现在带头维权,懂多少分子生物学?会不会被人利用,成了某些势力打击企业的工具?”
张强坐在中间,双手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对方。
“我不懂碱基配对,但我懂母亲抱着发烧孩子哭了一夜的痛。我不懂什么叫胚系编辑,但我懂签字前没人告诉我风险的欺骗。”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举起来给大家看。
“这是我十年前跟我妈在工地门口照的。那时候我说,妈,等我有钱了,让你住上好房子。现在我妈还在做保洁,可我想说的不一样了——我要让每个普通人的基因,也有人守。”
台下有人轻轻鼓掌。
“你们说我们不懂科学?可科学不该用来瞒着老百姓做事。你们说我们赢不了大公司?可我们不是要赢一家企业,我们要赢的是人性,是生命的尊严。”
他说完,站起身,把照片轻轻放回口袋。
太阳偏西时,他独自走回小区。手里还攥着那份被退回的诉求书,边角有些皱,但字迹清楚。
科研园区的方向亮起了灯,一栋楼顶的LOGO缓缓亮起,蓝白相间,像某种冷光生物在呼吸。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抬头看了一会儿,把文件塞进背包最里层。
一辆快递车驶过,溅起一小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