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六天上午,组长打来电话,让他再去一趟。
“那边终于松口。”组长递过一份外文传真,“但他们有个条件——允许他们的技术人员操作后台,我们的人只能远程监督,不能下载任何东西。”
“这是防篡改流程。”陈默看完点头,“可以接受。关键是能不能看到原始日志。”
“能看,但只有七十二小时窗口期。”组长看着他,“你得准备好问题清单。时间一到,通道关闭。”
陈默写了整整两页纸的查询项:IP地址归属、登录时间频次、文件上传记录、加密方式变更节点。每一项都对应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监督操作当天,陈默守在视频会议终端前。对方技术人员接入系统,画面缓慢滚动日志条目。他紧盯屏幕,发现一条异常记录:三个月前,有一笔数据包被标记为“设备维护备份”,但传输目标却是外部私人邮箱。
他立即让组长提出质询。
对方查证后承认该操作未登记,属违规行为。经交叉比对邮箱注册信息,发现其与赵德海名下一家空壳公司的财务总监有关联。
线索接上了。
当晚,调查组召开紧急研判会。财务流、通信流、数据流三条线初步交汇,指向同一个结论:赵德海通过离岸架构操控海外实验项目,并利用虚假合同洗钱。
组长当机立断,决定扩大协查范围,新增两国列入联络名单。同时启动国内资产冻结程序,防止资金进一步转移。
陈默离开时已近午夜。事务所楼下路灯昏黄,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收到一封加密邮件。点开,是调查组发来的确认函:首批协查请求均已受理,跨国协调机制正式运行。
他没急着回复,而是把糖糖画的复印件再次拿出来。指尖轻轻抚过纸上那盏灯。
回到家,女儿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走进书房,把最新进展记入案卷。合上本子时,目光落在日历上——再过五天就是糖糖的生日。
他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时注意到茶几上有张便签,是女儿白天写的作业草稿。一行字跳进眼里:“爸爸说,真相像灯,不开,永远看不见。”
他站着看了几秒,转身回书房,打开电脑,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是调查组外事联络员,主题栏写着:关于增加生物特征代码对照表作为辅助解码依据的建议。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他按下发送键。
窗外城市灯火未熄,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如线。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新消息来自组长:“明天上午十点,驻外联络员将约见该国廉政署官员,你准备的问题清单我们会重点提出。”
陈默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沓新的记录纸,翻到第一页,写下标题:跨境数据主权与公民权利救济路径研究。
笔尖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从一盏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