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一份录音笔记录:“张强回忆,当时采血说是‘免费体检’,连针管颜色都和医院不一样。这种细节,要放进质证环节。”
会议结束时,已是中午。小刘马上投入系统加固,李薇开始整理素材。陈默独自留在书房,把糖糖的发言稿复印件摊在桌上。纸页边缘有些卷曲,是他反复翻看留下的痕迹。他盯着最后一行字:“科学要对得起每一个心跳。”
他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下一个词:**备战**。
下午三点,小刘发来新消息:“备用服务器已激活,数据镜像完成。‘灯影计划’平台上线,目前仅三人可见。”
他还附了一张图:一条加密通道的拓扑结构,起点是他们的终端,终点指向七个匿名节点,分布在不同大陆。
陈默看了看,回复:“保持静默运行,等我的指令。”
傍晚,他下楼买了菜,回家做饭。糖糖放学回来,书包一放就说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他答应了,叮嘱她别熬夜。她走后,他又回到书房,打开巡回法庭的程序规则手册,逐条核对证据提交时限、证人出庭流程、跨境证据认证要求。
八点,李薇来电。
“第一篇稿子初稿好了,你要看吗?”
“不用。”他说,“我相信你的判断。发布时间由你定,但别早于庭审前三天。”
“你还是怕打草惊蛇?”
“我不是怕。”他靠在椅背上,“我是不想让他们有机会销毁更多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吗?”李薇忽然说,“刚才有个国外记者问我,为什么中国的一个普通律师,敢碰这种案子。”
“你怎么答的?”
“我说,因为他身后有一群普通人,也在等一个答案。”
陈默没说话。
挂了电话,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张A4纸。上面是手绘的时间轴,从赵德海名下第一家空壳公司注册开始,到生物科技项目落地,再到数据外传路径成型。他在最末端画了个方框,写着:“巡回法庭”。
然后,他拿出红笔,在方框四周画了一圈线。
像围城,也像防线。
窗外夜色渐深,楼道里的感应灯每隔几分钟亮一次。他合上笔记本,喝了口凉透的茶。墙上挂着一幅画,是糖糖画的《生命与真相》,彩色铅笔涂得很满,中间站着一个小人,手里举着一盏灯。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听见卧室里传来轻微翻身的声音。
轻轻把门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