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指尖微微发凉。陈默低头看着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会,所以我更要打赢这一场。”他声音很轻,却没迟疑。说完,他抽出手,替她把被角拉高些,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书房灯亮起来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他坐在桌前,打开加密邮箱,最高法的预审通知刚到。附件里除了开庭时间、地点和程序安排,还附了一份被告方提交的法律团队资质文件。名单很长,他一条条往下看,手指停在几个名字上——都是常驻国际仲裁机构的律师,代理过跨国药企的合规辩护,擅长用程序漏洞拖垮原告。
他把文件标记为“紧急”,转发给李薇和小刘,正文只写了一句:“他们请了专业队,我们也得配得上这场审判。”
手机很快震动。小刘回得最快:“系统刚收到异常登录请求,IP来自境外,尝试破解备份数据库。”
李薇的消息紧随其后:“我已经联系了之前合作过的媒体渠道,但国际专家那边还没回应。你确定要现在就铺开?”
陈默盯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他知道,对方已经动手了。这份名单不是炫耀,是警告。他们想让他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庭审,而是一场有组织、有资源、有退路的对抗。而他这边,只有证据、时间和一群不肯闭眼的人。
他起身倒了杯茶,凉的。喝了一口,重新坐下,调出案件主文档。从王桂芬被诬偷钱开始,到张强发现基因数据异常,再到省纪委启动跨国协查,每一步都像在泥地里走。可现在,他们终于要站上巡回法庭的席位,面对的却是早已布好阵的对手。
他打开另一个窗口,翻出过去半年所有合作过的技术专家记录。一个代号“启明”的账号引起他的注意。那是小刘在数据溯源时偶然接通的匿名支持者,来自欧洲某生物信息实验室,曾协助解码一段被伪装成医疗日志的基因交易记录。他让小刘通过加密信道发送一条简讯:“灯快亮了,需要你们看清它。”
接着,他建立了一个新的协作群组,命名为“灯影计划”。成员只有三个:他自己、李薇、小刘。权限封闭,消息阅后即焚。他在群内发布第一条指令:“从今天起,所有对外沟通使用二级副本,原始数据分级加密,每日三次同步核查。”
小刘立刻响应,上传了一份新的防火墙配置方案,并标注了刚才那波攻击的路径:“对方试探的是旧接口,可能已经掌握部分早期数据结构。建议立即切断所有非必要外联端口。”
陈默点头,在案卷边角写下一行字:**不能让他们摸清我们的底牌**。
天刚亮,李薇发来消息:“‘启明’有回音了。欧洲那边有个生物伦理研究所愿意提供技术支持,条件是我们共享脱敏后的数据样本。”
后面又补了一句:“他们说,这不是帮忙,是自救。最近三个月,全球至少七家独立实验室报告过基因数据异常外流。”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知道,这场案子早就超出了小区物业、黑账假单的范畴。它牵动的是无数普通人身体里最隐秘的信息。而糖糖在论坛上说的那句话,正在被更多人听见。
他把消息转发进群组,回了一句:“谢谢你们相信光能照进实验室。”
上午九点,三人开了第一次线上会议。摄像头都关着,语音通话。
李薇先开口:“媒体方面,我准备推一组深度报道,标题暂定《谁在操控我们的基因?》。分三阶段发,第一篇讲普通人的数据如何被悄悄拿走,第二篇聚焦跨境转移链条,第三篇等庭审开始后配合释放关键证据。”
小刘插话:“我可以做动态图谱,把资金流、数据流和人员关联可视化。普通人看不懂代码,但能看懂一张图。”
陈默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等两人说完,他才开口:“舆论不能当武器,但可以当灯。我们不放猛料,也不制造恐慌。只说一件事:知情权被剥夺的人,不只是受害者,是实验品。”
他顿了顿,“李薇的第一篇稿子,加一段真实案例。就用王桂芬的事——她不知道自己的血样被送去测序,更不知道结果被标价出售。她连签字都没见过。”
李薇记下了。
小刘问:“那法庭策略呢?对方肯定会在‘同意书形式合规’上做文章。”
“那就打穿它。”陈默翻开案卷,“所有所谓的‘知情同意书’,都是统一模板,没有个性化说明,也没有语言解释记录。工人文化程度有限,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签的是什么。我们要证明,这不是合规,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