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进法庭后,脚步没有停。他穿过长廊,进入原告席,公文包放在桌角,手在内袋里轻轻碰了那幅画的边缘。庭审结束时天已黑透,他没在法院多留,直接开车回事务所。车窗映着路灯,一闪而过。
办公室灯亮起前,他先检查了门锁和监控回放。一切正常。电脑接入物理隔离终端,他开始逐段回放当天庭审录音,重点排查是否有敏感信息外泄的迹象。小刘之前提醒的异常IP扫描让他无法放松。数据安全不是信任问题,是底线。
凌晨两点,门铃响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监控画面里走廊空荡,没人。低头看,一个牛皮纸袋卡在门缝下,红绳捆着,封口用蜡封住,没有寄件人信息。他戴上手套,把袋子带回操作间,在防静电台面上拆开。
里面是一支金属U盘,还有一叠打印页。首页标题写着:“基因黑市资金流向图谱(完整版)”。下方标注三个代号:LH-7、NX-3、ZK-9。翻到第二页,是一张表格,列出多笔跨境转账记录,收款方为离岸公司,中转地涉及六个不同司法辖区。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真相的路在全球延伸,你是灯的守护者。”
他没动U盘,先拍照存档,再用备用设备读取摘要文件。确认无病毒或陷阱程序后,启动加密传输协议,将数据分段发送至李薇和小刘的独立终端,并附上指令:“三级验证,不联网,不转发。”
三小时后,小刘上线。
他在“灯影计划”的封闭群组里发来第一份比对结果:U盘中的三笔资金流转路径,与工地采血项目当时的经费拨付记录高度吻合。尤其是其中一笔从开曼群岛转出的款项,经由本地物业公司账户二次洗白,最终流入某生物科技公司的境外合作账户。“这不是新线索,”小刘打字,“这是整个链条的源头账本。”
李薇也在清晨五点回应。她调取了国际公开档案,对照名单上的代号,识别出两人身份:LH-7曾是某国卫生部政策顾问,参与过涉事企业的合规审查;NX-3则是另一国家生物伦理委员会成员,其签名出现在多个实验项目的审批文件上。“他们不是被动审批,”她写道,“他们是设计规则的人。”
陈默坐在桌前,窗外城市尚未苏醒。他把纸质摘要摊开,用红笔圈出几个关键节点。这些名字背后不是偶然的利益输送,而是长期存在的跨国协作网络。所谓科研自由,不过是权力与资本共谋的遮羞布。
他打开抽屉,取出糖糖那篇作文的复印件。《我的爸爸是律师》。纸面有些皱,边角被胶带贴过,是女儿自己修补的。她写:“爸爸不怕坏人,也不怕黑。”下面一行小字是老师评语:“真实的力量最动人。”
他把这张纸和那张匿名便签并排放在一起。
同样的字迹风格,同样的书写节奏。他忽然意识到,对方看过这篇作文,或者至少了解他的生活轨迹。这不是随机投递,是定向交付。那人知道他会接,也知道他不会轻易公开。
手机震动。小刘发来最新日志:防火墙再次捕捉到低频探测信号,来源仍是境外两个IP,特征与昨日一致。攻击强度未升级,但频率变密。“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消息末尾写着,“像在确认我们有没有拿到东西。”
陈默回复:“启动‘灯影·二号’预案。原始数据锁死,副本每小时更新一次,所有分析走离线通道。”
稍顿,又补了一句:“从现在起,不再使用任何公共云存储。”
李薇来电,声音压得很低:“这份材料不能直接交法庭。”
“我知道。”
“一旦提交,对方会立刻申请国际司法干预,甚至反咬我们伪造证据。我们必须先闭环。”
“你的意思是,找第三方验证?”
“不止是技术验证,”她说,“是政治可信度。我们需要至少两个中立机构,能背书这些交易记录的真实性。”
陈默沉默片刻。“启明那边有回应吗?”
“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