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传一次信号。用老方式。”
电话挂断后，他翻开笔记本，写下几行字：
1.不急于曝光；
2.先完成内部证据链闭环；
3.联动纪委预备通道，准备移交材料；
4.等待国际信源确认，避免孤证风险。
他知道，这张网已经超出国内案件范畴。赵德海只是浮在水面的石子，真正沉在水底的，是那些从未露面却掌控规则的人。而此刻，有人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但他不能莽撞。这把刀若挥得太早，只会被当成疯子砍向空气。
他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双重密码，将U盘放入最底层隔间，贴上标签：“灯影·二号”。关上柜门时，金属冷感透过指尖传来。
回到桌前，他重新铺开那份资金图谱。目光停在一个中转账户上——注册地在东南亚，法人代表为空白，但资金进出时间与王桂芬儿子张强所在工地的工资发放周期完全重合。每一笔非法采集的背后，都有精确的资金支持。
这不是犯罪，是系统化运营。
手机再次亮起。李薇发来一张截图：某个匿名论坛的加密板块出现一条新帖，标题为“中国律师即将揭露全球基因黑幕”，发布时间就在三十分钟前。帖子内容空白，只有一个倒计时：72:00:00。
“有人在替我们造势。”她留言。
“也可能是设局。”他回，“查发帖路径，别点进去。”
他合上电脑，屋里只剩台灯亮着。墙上挂钟指向五点四十七分。天快亮了，但最暗的时候还没过去。
他没有睡。也没有再翻案卷。只是坐着，看着桌上那张便签，和糖糖的作文复印件静静并列。
楼下传来第一声环卫车启动的声音。
他伸手摸了摸公文包，确认那幅画还在里面。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省纪委对接人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有新进展，需当面交接预备材料。时间由你们定。”
按下暂存键，没有发送。
窗外，晨光一点点爬上对面楼的外墙。一辆早班公交驶过街口，刹车声短暂划破寂静。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公交报站的声音消失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