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他说,“只要有人愿意点起来。”
她笑了,继续涂最后一道黄颜色。
上午九点十七分,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新闻的摘要,来自一家国际通讯社:《七岁中国女孩致信全球生物安全组织:请让科学说真话》。配图是她画作的电子版,清晰地展示在展览官网首页。
他没点开详情,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十一点整,李薇发来消息:“三家主流媒体转载了信的内容,欧洲一家教育频道准备做专题短片。目前所有传播路径可控,未出现恶意剪辑或误导性标题。”
陈默回了个“好”字。
下午两点,糖糖午睡醒来,发现自己的画被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她踮脚摸了摸,转身抱住陈默的腿。“他们真的看到了是不是?”
“应该是。”他扶了扶她的帽子。
傍晚,社区广场的大屏开始播放本地新闻汇编。当画面切换到国际艺术展的报道时,人群里有人认出了那幅画。
“这不是老陈家闺女画的吗?”
“真是!还写了信呢,说要让科学家说实话!”
几个邻居围过来议论,语气里带着惊讶和一点骄傲。陈默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没有靠近。他看见保安小刘也站在人群外,朝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晚上七点,糖糖趴在沙发上写日记。陈默在客厅来回踱步,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新的报道不断出现,关键词开始进入多个语言版本的热搜列表。
八点二十三分,李薇来电。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官网转发了她的信。”她说,“附了一段评语:‘未来不属于掌握技术的人,而属于懂得为何使用技术的人。’”
陈默站在阳台上听完这句,轻轻应了一声。
夜风有点凉,他回去拿了件外套。糖糖已经睡着了,日记本摊在茶几上,最后一页写着:“今天我的话飞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但爸爸说,说出来就是第一步。”
他把本子合上,放进她书包最里层。
回到客厅,他再次打开手机,找到那条未发送的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删掉了。
他走到书房,从抽屉取出一张新纸,写下几个字:等光够亮了再走。
然后他坐到窗边,望着远处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
楼下便利店的灯还开着,一个女孩骑着电动车路过,车筐里的花束晃了一下。
陈默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