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四个字，没有多余符号。他盯着看了几秒，手指滑动，将号码拉入黑名单。电话没关机，但断了网，只保留基础通话功能。
他走进厨房，烧了壶水。水开时发出短促的鸣响，他倒了一杯，没喝，放在灶台上晾着。转身打开路由器后盖，拔掉外接天线，重新设置了登录密码和加密方式。完成后，他又把家里的智能设备逐一检查，关闭了远程访问权限。
糖糖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抱着她的平板。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爸爸在各个房间来回走动，插拔线路，翻说明书。
第二天早上，饭桌上摆着两碗粥。糖糖低头喝了一口，小声说：“爸爸，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
陈默点头。
“是因为那个消息吗？”
他抬眼看她，“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我看到你在改Wi-Fi名字。以前是‘CM_home’，现在变成了‘NoSignal_2G’。”
陈默顿了一下，“你还记得这些？”
“老师教过我们网络安全课。”她放下勺子，把平板推到桌子中间，“你看。”
屏幕上是一个网页模拟器，左边是正常登录页面，右边是几乎一模一样的界面，但网址栏显示的是乱码字符。“这是钓鱼网站，”她说，“它们长得像真的，可一旦输入账号，密码就会被偷走。”
陈默坐下来，认真看完了整个演示过程。糖糖一步步讲解如何识别地址异常、检查安全锁标志、不随意授权应用权限。她的声音很轻，但每句话都说得很清楚。
“这些都是你自己学的？”
“嗯。我还做了笔记。”她翻开一个硬壳本子，里面用彩笔画了流程图，写了简单的规则。“比如，陌生链接不点，公共Wi-Fi不登录重要账户，密码不能用生日……”
陈默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字：**爸爸教我的三步验证法——密码+短信+指纹，缺一不可。**旁边画了个笑脸。
他合上本子，喉咙有点发紧。
“我想在学校成立一个小组，”糖糖忽然说，“叫‘网络安全小卫士’。我可以教同学怎么保护自己。”
陈默抬头，“你还小，这些事不是你现在该管的。”
“可我已经知道了，”她没提高音量，也没争辩，“知道就要做点什么，对不对？就像你帮王阿姨那样。”
陈默没说话。他知道她说的是保洁员王桂芬。那是他第一次为一个普通人挺身而出，也是他真正开始明白法律之外还有人心。
“这不是打官司，”糖糖继续说，“我只是想让大家别被骗。上周班里就有个同学点了游戏礼包链接，结果平板中毒了。”
陈默站起身，走到阳台收衣服。风吹得衣角拍打着晾杆。他低声道：“外面有些事，比中病毒复杂得多。”
“我知道有坏人。”糖糖跟过来，站在门边，“但如果你一直不让别人帮忙，坏人就会越来越多。”
陈默转头看她。七岁的孩子站在晨光里，眼睛亮，语气平静。她不像在逞强，而是在陈述一件她认为正确的事。
他想起巡回法庭那天，她在学校录音说“正义需要时间”。那时他以为她不懂，现在才发现，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
“要不这周末，我们去公园？”他说，“好久没一起走了。”
糖糖摇头，“我已经计划好了。今天放学后，我要画宣传单。下周可以开始招人。”
陈默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想拦住她，又怕挡住她成长的路。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李薇。
他走进书房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