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其他人陆续离开。李薇走之前把纸袋留下,说是最新整理的通讯记录截图。小刘背着包下楼时还在看手机,嘴里念着参数。张强站在门口,给一个工友打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陈默没走。他把桌上的胸针收好,打开电脑,把女儿房间的照片扫描进系统,设为桌面背景。画面上,糖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阳光照在她的短发上。
他合上电脑,拿出一本厚书。封面写着《国际民事诉讼规则汇编》。书页边缘卷起,有不少折角和铅笔划痕。他翻到中间某页,开始逐条标注适用条款。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亮起灯火。楼下车辆往来,喇叭声断断续续。他没开大灯,只留一盏台灯照着书页。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薇发来的消息:“稿子已交编辑部,标题定了——《谁在操控交叉系统的真相?》。”
他回了个“好”字,放下手机。
又过半小时,小刘发来一条语音:“模型跑通了,证据链可以闭环。但有个问题,其中一个IP地址关联到境外中转站,可能涉及权限争议。”
陈默记下编号,翻到书后附录,查找跨境数据调取的相关规定。
快八点时,张强打来电话。
“十三个工友愿意出庭。”他说,“有两个原本不肯露面,今天主动找我。他们说,看了糖糖的发言视频,睡不着觉。”
“让他们准备身份证明和劳动合同。”陈默说,“下周一之前把材料交给我。”
“还有一个事。”张强顿了顿,“赵德海那边,最近在清账。物业办公室连夜搬走几箱文件。”
“我知道了。”陈默合上书,“让他们继续盯着,别靠近,也别暴露。”
电话挂了。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倒水。回来时看见电脑屏幕亮着,是刚才没关的国际法条文页面。光标在第217条末尾闪烁。
他坐下,继续往下读。
九点半,李薇又发消息:“报道明天早上八点推送。另外,有几个外地受害者联系我们,想加入联盟。”
他回复:“登记信息,核实身份,安排线上会议。”
十点整,他站起来活动肩膀。屋外很安静,只有远处高楼上广告屏变换光影,扫过墙壁。
他走到女儿房门前,轻轻推开门缝。糖糖已经睡熟,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平稳。床头柜上放着那个木盒,胸针静静躺在里面。
他退了出来,轻手轻脚带上门。
回到书桌前,他打开另一个文档,输入标题:巡回法庭应对预案。
第一行写着:
“当系统开始掩盖,个体的记忆就成了唯一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