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关上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屋里更静了。他起身走到女儿房门口,门缝里的光已经灭了。他没推门,只是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客厅。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把“下一代证据链构想”这个文档另存了一份,加上密码保护。文件名没改,但路径移到了加密文件夹里。做完这些,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明天九点,老地方见。”他说,“我们得重新整理材料。这次不是打官司,是打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我手头有新的日志,昨晚刚从备份节点提取的。你看了就知道。”
“带上它。”陈默说,“还有,通知小刘和张强。我们都得在场。”
挂了电话,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硬壳本子。封皮有些磨损,边角翘起。这是他从执业第一天就开始用的记录本,里面记满了案件要点、证人陈述、法律条文批注。他翻到空白页,写下四个字:备战开始。
第二天上午,事务所会议室。
李薇最先到,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和一个牛皮纸袋。她把设备放下,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没说话,先倒了杯热水。
小刘提着一个旧背包进来,头发有点乱,眼睛底下带着青色。他把包放在桌上,掏出几块移动硬盘和一根数据线。“昨晚做了个模型,能把碎片信息连起来。但还得再调。”
张强最后一个到,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文件袋。他进门时喘了口气,把袋子放在会议桌中央。“一百三十七个人的名字都在这儿了。每个人都签了字,按了手印。”
陈默坐在主位,听完三人各自汇报,一句话没说,起身走到白板前。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三个词:法理、技术、人心。
“他们用权力切开真相,我们就用这三个点把它撬回来。”他说,“李薇负责对外发声,先把预研报告放出去。小刘把所有证据做数字加固,确保法庭能认。张强联系基层证人,安排好出庭顺序。”
李薇抬头:“舆论压力有用吗?这种案子,上面会不会压下来?”
“会。”陈默说,“但他们怕的是持续曝光。只要声音不断,他们就没法彻底捂住。”
小刘搓了搓脸:“可我们的设备太简陋。对方随时能切断信号,甚至黑进系统。”
“所以我们不用单一通道。”陈默翻开本子,“证据分三批提交,每一批走不同路径。文字材料由律所正式递送,数据包通过独立服务器中转,口述证言由记者团队录音存档。”
张强低头看着桌面,声音低了些:“工友里有人害怕。怕说了话,工地不收人,家里孩子上学受影响。”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默没说话,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胸针。金属边缘有些发暗,别针却还结实。他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这是我女儿七岁那年送我的。”他说,“她说这是胜利徽章。我一直留着。”
没人动手,也没人开口。
“我们现在做的事,不是为了赢一场官司。”陈默看着他们,“是为了让以后的人,不用再跪着求一句公道。”
李薇慢慢点头。小刘伸手摸了摸硬盘外壳。张强抬起头,眼神定了。
“那就干。”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