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的指挥舱临时改成了法庭，四面墙都架着显示屏。陈默站在原告席一侧，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跳动。糖糖设计的AI系统刚刚完成最后一次校验，绿色信号灯亮起，表示全链路通畅。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口袋。那枚芯片已经不再发热，但贴着皮肤的位置仍有一点温感。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只是干扰暂时被切断。
李薇从后方走过来，把一份文件夹递给他。“海军刚签的许可，允许我们使用主控台做实时投影。”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们只给三十分钟调试时间。”
陈默点头，打开文件夹快速翻阅。上面盖着最高法巡回法庭的电子章，附有紧急授权令。他合上本子，走向技术区。
赵德海还没到场。他的律师团在被告席坐着，其中一人正对着对讲机说话。陈默没听清内容，但他注意到对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像是某种暗号。
大屏幕忽然闪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角落里的技术人员皱眉，开始检查线路。
“是游轮残留信号在反弹。”糖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她没有进舱，而是留在军舰另一端的备用控制室，“我刚才锁死了中继端口，但它有自启机制，每十二分钟会尝试唤醒一次。”
“能彻底断开吗？”
“可以，但需要物理拆除。现在做不到。”
陈默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庭审将在八分钟后开始。
他对李薇说：“去法官那里提交动议，说明技术来源和证据同步日志。”他把平板递过去，“这是糖糖全程记录的操作日志，每一帧都有时间戳。”
李薇接过，快步走向审判席。
法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黑色法袍，面容严肃。他听完李薇陈述，翻看材料，又抬头看了看两侧的技术设备。
“允许呈示。”他说完，敲了一下木槌。
话音落下，主屏突然黑了两秒，再亮起时，三维影像缓缓展开——一座高层建筑的结构模型出现在空中，钢筋密度、水泥标号、承重分布全部以不同颜色标注出来。
旁听席有人低声议论。
这是张强所在工地的复原图。数据来自三年前的施工日志、监理签字单和暗网流出的资金流向表。所有信息都被区块链锁定，无法篡改。
赵德海这时才走进来。他穿了一身深色唐装，领口别着一枚银扣。身后跟着两名保镖模样的人，被拦在门外。
他看了一眼悬浮影像，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径直走到被告席坐下。
陈默走到中央，按下遥控器第二键。画面切换到地下停车场的一角，监控时间显示为两年前十一月七日凌晨三点十八分。
“这是王桂芬被诬陷偷钱当晚的监控。”他说，“物业系统记录她进入财务室，但实际上——”
他暂停播放，调出两张对比图。一张是原始视频截图，另一张是增强后的画面。
“真正的进入者身高一米七六，肩宽较窄，走路时左脚略拖。而王桂芬身高一米六二，常年静脉曲张，不可能做出这种步伐。”
他又点了一下，AI助手“明律”启动，自动检索二十国劳工权益保护法条，并生成合规性对照表，投放在侧屏。
赵德海终于开口：“这些虚拟影像毫无法律效力。你们是在用游戏软件伪造事实。”
法官看向陈默。
陈默不慌，打开另一个界面，展示原始哈希值与存证时间。“所有数据采集自政府备案服务器、银行流水和法院已认证的证据库。从获取到呈现，未经过任何编辑。”
法官沉默几秒，再次敲槌：“允许作为辅助证据呈示。”
赵德海冷笑一声，站起身：“这不是审判，是政治迫害。你们想借一艘破船，在公海上演戏？上面的人不会让你们得逞。”
没人回应他。
陈默继续推进时间线。画面切到一段音频播放——张强父亲生前最后一通电话。
“他们让我签字说水泥合格……可我知道，楼要塌。”声音沙哑，带着喘息。
旁听席安静下来。
接着是农民工集体讨薪被围堵的录像，保安持棍驱赶，有人倒地。镜头晃动，能听见女人哭喊。
赵德海猛地拍桌：“这是剪辑过的！来源不明！”
“来源明确。”李薇突然站起来，指向技术区的一台设备，“拍摄者是小区保安小刘，他在场全程记录。原始文件已上传至国际记者联盟云端，编号IMR-2023-8874。”
法官示意技术人员核对。几分钟后，确认属实。
陈默走到原告席前，看着赵德海：“你说这是表演？可每一个画面里的人都是真实的。他们不是演员，是受害者。”
赵德海盯着他，眼神阴沉。“你以为赢了就能收场？你女儿今晚吃的蛋糕，奶油是从哪来的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