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着没动。
他知道对方在激他,也在威胁。
但他更清楚,此刻不能退。
他回头看了眼墙上的计时器。还剩十四分钟。
“接下来,我们将展示资金洗钱路径。”他说,“涉及七家空壳公司,十六笔虚假工程合同,总金额超过八亿。”
主屏切换成动态流向图。红线代表资金,从地产项目流向保洁公司、维修队、临时工账户,再通过海外账户回流。
每一步都有合同扫描件、银行凭证和税务申报记录支撑。
赵德海的律师团开始交头接耳。其中一人掏出手机,刚要拨号,被法警上前制止。
“庭审期间禁止对外通讯。”法警收走了手机。
赵德海咬牙,忽然转向法官:“我要申请回避。这个法庭没有管辖权,程序违法。”
法官摇头:“联合国海事公约第十五条明确规定,涉及多国公民的重大犯罪行为,可在事发海域由联合执法机构设立临时司法场所。本次庭审符合国际法。”
槌声落下,赵德海的脸色变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全息影像扩展至整个空间。二十个光点浮现,代表二十个国家的受害者代表。每个人的面前浮现出他们的证据摘要。
张强站在最前方,手里握着他父亲的工牌。
陈默看向赵德海:“你说你背的是体制的锅。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体制真正压垮的人。”
他顿了顿。
“他们不是数字,不是报表里的成本。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今天他们来了,就是为了告诉世界——真相不是谁说了算,而是谁能撑到最后。”
全场寂静。
赵德海猛地站起来,指着陈默:“你不过是个离婚的穷律师,养个病女儿都靠救济金,你也配谈正义?”
陈默没答。
他只是把手伸进胸前口袋,取出那枚芯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女儿做的信号追踪器。她说,只要灯还亮着,就有人看得见黑暗。”
他抬头环视四周。
“现在,灯亮了。”
法官举起木槌,准备宣布休庭评议。
就在这时,主屏突然闪烁一下,跳出一行字:
【远程接入请求:身份验证中】
所有人一愣。
技术员迅速操作,发现信号来自游轮残余系统。
陈默立刻看向耳机。
糖糖的声音传来:“爸爸,它自己启动了。有个加密频道正在传输文件,标题是‘赵德海与境外账户的结算清单’。”
李薇冲到屏幕前,确认来源真实。
法官沉声问:“能否接收?”
“可以,但必须现场解码。”陈默拿起平板,“需要三分钟。”
法官点头。
陈默按下确认键。
数据开始加载。进度条走到一半时,赵德海突然站起,撞翻椅子,朝门口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