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机的舱门打开，陈默伸手扶住张强。他的身体还很冷，但呼吸平稳。一名医生递来密封盒，里面是那枚芯片。陈默接过，放进西装内袋，靠近胸口的位置。
他转身走向科考站主楼。糖糖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抱着操作台。她的脸冻得发红，说话时带着白气。“爸爸，AR系统调好了，就等你了。”
帐篷里已经搭好临时法庭。几张金属桌拼成审判席，背景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陪审团由各国科考队员组成，坐在后排。法官穿着深色大衣，法袍披在肩上，神情严肃。
陈默把芯片插入读取器。屏幕亮起，数据开始加载。糖糖蹲在设备旁，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她连接了无人机拍摄的三维模型，准备还原地下实验室场景。
“温度太低，服务器不稳定。”她说，“我用机械北极熊的余热管给主机保温，最多撑两个小时。”
陈默点头。“够了。”
庭审开始。法官宣布案由：涉嫌违反《南极条约》第七条，在无授权情况下进行非法生物实验，并造成人员伤害。
被告方律师站起身。他穿灰色风衣，语气平缓。“我们进行的是极端环境下的生命延续研究，属于合法科研范畴。所有操作均符合国际科学伦理标准。”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他等对方说完，才走到投影前。
“请播放第一段影像。”他说。
糖糖按下按钮。幕布上出现一片冰窟内部画面。镜头缓缓推进，展示出被掩埋的通道、金属门框和墙上残留的编号标记。这是“雪鸮-7”无人机拍下的原始路径。
“这是通往地下实验室的入口。”陈默说，“由张强同志用身体标记，坐标刻在冰面上。”
他转向陪审团。“他在零下五十度环境中失去意识前，留下了一张明信片。上面画着灯塔，写着‘真相’。”
幕布切换，显示出那张电子化的明信片。背景是真实的南极星空，与糖糖当年画的一模一样。
被告律师皱眉。“这些证据获取方式非法。无人侦察、擅自入侵设施，均不符合司法程序。”
陈默看着他。“那么请问，一个人快死了，还要先填申请表吗？”
没人说话。
“接下来，请看现场重建。”糖糖轻声说。
AR系统启动。虚拟图像叠加在现实空间中。一座完整的地下实验室浮现出来。走廊、隔离舱、培养槽一一显现。屏幕上标注出毒剂储存区、实验日志终端和监控盲点。
“这是我们根据U盘数据和三维建模复原的结构。”陈默说，“这里，B3区域，发现了未登记的人体组织样本。标签编号为LH-9，对应一名失踪的科考助理。”
法官仔细看着图像。“你们能确认这些数据真实吗？”
“可以。”陈默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报告，“这是国际基因数据库比对结果。样本中含有改造过的神经毒素基因序列，不属于任何已知科研项目。”
被告律师再次开口。“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这是武器用途。科学研究本身就存在风险。”
陈默不急。他走到糖糖身边，低声问：“录音准备好了吗？”
她点头。
“我要播放一段音频。”陈默对法官说，“来源为张强同志昏迷前录制，通过加密信道传回。”
法官示意可以继续。
糖糖接入音频文件。全场安静。
风雪声先传来。然后是一个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清晰可辨。
“我是张强……钢筋工，不是科学家。我不懂那些代码和公式。但我明白一件事——有些事不能做。拿活人试药，关在冰下面，连名字都不留……这不是研究，是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