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我儿子今年十五岁。他想当律师。我说好，只要你愿意讲真话，不怕得罪人，爸就支持你。有些真相，必须用命去守。我现在就在守。”
风声盖过了最后几个字。录音结束。
帐篷里没有人动。陪审团成员低头看着桌面。有人摘下帽子，放在腿上。
被告律师想说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默回到位置。“他们说这是科学探索。可科学不该藏在冰窟里，不该靠谎言掩盖，更不该让一个普通工人用命来揭发。”
他看向法官。“南极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但它属于全人类。这里的土地、冰层、空气，都是共同遗产。谁都不能在这里为所欲为。”
法官站起来。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本案不依国界而判。”他说，“而以良知为尺。”
他举起法槌。
“现在宣判。”
所有人屏住呼吸。
“基于现有证据，认定被告方在南极地区实施非法生物实验，危害人类安全与生态环境，行为构成严重违法。依照《南极条约》及相关国际法，判决如下：立即停止一切相关活动，交出全部研究资料，接受国际监督审查。”
他顿了顿。
“正义永不冻结。”
法槌落下。声音不大，却被风带得很远。
陈默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的肩头，慢慢堆积。他摸了摸胸口的芯片，转身走出帐篷。
医疗舱外，医生正在检查张强的生命体征。监护仪显示心率稳定。护士拉开帘子，让他进去。
糖糖坐在操作台前，关闭了AR系统。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抬头看向天空。星星很亮。
“张强叔叔，你听见了吗？”她小声说。
法官脱下法袍，叠好放在桌上。他把法槌轻轻放在一块冰雕的天平上。那是科考队员昨晚连夜雕刻的，底座刻着一行字：**以事实为据，以良知为衡**。
风渐渐小了。冰原恢复平静。远处，救援机的灯光仍在闪烁。
陈默握着女儿的手往回走。糖糖突然停下。
“爸爸，你看。”
她指着地上一处积雪。半张纸片露在外面，边缘已经冻硬。图案还能看清——一座灯塔，海浪，还有一个穿厚衣服的人站在雪地里，手里举着一块板。
上面写着“真相”。
陈默蹲下来，用手轻轻拂去雪。纸片不动。他没再用力。
糖糖拉了拉他的袖子。“我们回家吧。”
他站起来，点点头。
两人转身离开。身后，那张明信片静静躺在冰面上，一角微微翘起，像一只未合拢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