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睁开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坐在椅子上,头盔已经摘下,放在桌角。手指从通讯器上移开,掌心有些发烫。屏幕暗了下去,只有角落一个绿色的小点还在闪,像是没有完全断开的信号。
他没动,坐了几分钟,然后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深夜的城市,楼群之间有零星灯光,远处高架桥上有车流划出光带。空气有点凉,他把西装领口扣好,回到座位前。
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加密标记在标题旁闪烁。他看了眼时间,三小时前发送的。标题写着:紧急法律协助请求——火星北半球定居点。
他没立刻打开。先倒掉了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换了杯热水。喝了一口,才输入解密密钥。
邮件内容不长。说是一个小型定居点的居民遇到了合同纠纷,对方是负责能源供应的公司,单方面修改了协议条款,切断了供暖系统。那里温度低,人撑不了太久。他们尝试联系地球上的多个机构,都被推诿。最后有人提议找陈默,说看过他在月球法庭的辩论录像。
邮件末尾写着:我们知道你不一定能帮上忙,但我们实在没有别的路了。
他看完,把页面关掉,靠在椅背上闭眼几分钟。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墙上的旧挂钟上。指针走得很稳。
他打开记事本,写下第一行字:“火星法律请求,需评估可行性。”写完停顿一下,又加了一句:“如果规则能在月球适用,为什么不能在火星?”
手机响了。是糖糖打来的。
“爸爸,你在事务所吗?”她的声音有点急。
“在。怎么了?”
“我在天文台,刚做完数据采集。我发现了一段信号,和以前不一样。”
他拿起笔,“什么信号?”
“是脉冲,间隔固定,排列方式符合素数序列。我查了资料库,自然现象不会这么规律。我已经排除了卫星干扰、太阳风暴和地面基站反射。”
陈默翻出抽屉里的笔记本,开始记录她报出的参数。
“你能确认来源方向吗?”
“能。指向火星轨道外侧,赤经04时37分,赤纬负12度。三天前第一次出现,每天同一时间重复一次,每次持续四分十三秒。”
他停下笔,“有没有可能是测试信号?某个国家的新项目?”
“如果是测试,不会用这种频率,也不会避开所有已知通信波段。而且……”她顿了顿,“它用了三次质数递增编码,这是人类约定的潜在文明识别方式之一。我们在科普课上学过。”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几遍可能性。
“你带数据回来了吗?”
“带着。我现在就往你那边去。”
“路上小心。”
电话挂了。他站起来收拾桌面,把案卷移到一边,腾出位置放电脑。五分钟后门被推开,糖糖跑了进来,头发有点乱,脸颊泛红,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黑色U盘。
她把U盘插进主机,调出波形图。屏幕上出现一组连续的竖线,整齐排列,像某种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