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原始信号转成的可视图。”她说,“你看这里——”她指着其中一段,“每组脉冲的数量都是质数,而且相邻两组之间的间隔也是质数倍增长。这不是巧合。”
陈默凑近看,“会不会是某种自动信标?比如废弃探测器的故障信号?”
“我也想过。但它的发射功率很集中,对准的是地球轨道上的几个主要观测点。而且……”她点开另一个窗口,“这是我做的模拟回传路径。如果这个信号是从更远的地方发出的,它至少提前三年就开始传输了。”
他盯着图看了很久。
“你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的人?”
“值班老师今晚请假了,我是唯一在场的操作员。我没有上传日志,只保存了本地文件。”
他点点头,“做得对。”
父女俩都没说话。房间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
窗外天色依旧暗着,但东方已经开始泛白。街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天空中还能看见几颗星星,其中一颗偏红,位置很低。
“那是火星。”糖糖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看着那颗星,“你说,如果真有谁在那里等着我们听见,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应?”
“我们现在就能做点事。”她抬头看他,“我们可以把信号分析结果公开,让更多的望远镜一起监测。只要再捕获两次,就能确定是不是有意图的通信。”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真相可能不止存在于地球上。”她说,“也许在别的地方,也有人在等灯亮起来。”
他低头看她。女孩的眼神很亮,没有犹豫。
他把手放在她肩上,“如果你错了呢?如果这只是一个误会?”
“那我们就多检查一遍。”她说,“可如果我们是对的,却什么都不做,那就等于关掉了灯。”
他又看向窗外。城市正在醒来,第一班公交车驶过路口,车灯扫过地面。
他回到座位,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写的是:“关于深空异常信号的初步分析与应对建议”。
糖糖站到他身后,看着屏幕。
“爸爸,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他敲下第一句话:“立即联络三家独立观测站,申请联合验证。”然后停下,回头说:
“我们先把灯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