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将画面投送到主控屏。法官席那边很快传来回应：“权限批准，全部资料准予调阅。”
庭审开始前十五分钟，人员就位。
陈默穿上特制律袍。材质轻便，适应微重力环境，袖口绣着司法徽章。他检查了一遍证据包，确认全息投影程序正常运行。
铃声响起，首席法官宣布开庭。
案件编号001，小行星带资源掠夺案，原告为星际生态保护联盟，被告未到场，由代理律师出庭。
陈默起身，走向发言位。
“本案核心问题只有一个。”他说，“是否因为看不见，就可以否认存在？”
对方律师立即反驳：“小行星长期处于无人状态，所谓‘原住民’从未被正式登记。法律保护的是人类权益，不是虚构群体。”
陈默按下操作键。
空中光影闪动，一段全息影像缓缓浮现。画面中是一个身穿防护服的人形生物，皮肤灰白，呼吸缓慢。他坐在岩洞内，面前摆着简陋工具。声音通过翻译系统传出，讲述自己家族三代在此栖居的历史。氧气循环系统是他唯一的生存依赖。
“我们不是地球人。”他说，“但我们活着。”
影像结束，法庭安静了几秒。
对方律师皱眉：“这段记录无法验证真伪，且拍摄时间不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陈默平静回答：“法律保护的不是标签，而是存在本身。如果必须用死亡来证明活着，那法律就失去了意义。”
法官点头，示意记录员：“证词列入案卷。”
第一天庭审结束。
陈默回到临时休憩舱，打开个人终端。他调出糖糖画的那幅电子版，放在桌面最上方。窗外，地球正在缓缓旋转，蓝色弧线划过漆黑宇宙。
远处，小行星带隐约可见，像一串暗淡的星点。
他喝了口水，打开下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明天要用的补充证据清单。有一段深空探测器录下的低频信号，持续三天，规律性强，疑似人工编码。
还没来得及细看，通讯提示响起。
是糖糖。
“爸爸，我发现了一个东西。”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它不在数据库里，也不是已知卫星信号。它……好像在回应我们刚才播放的证词频率。”
陈默盯着屏幕。
糖糖把波形图传了过来。两条曲线并列，一条来自庭审证词的声频记录，另一条来自深空。后者的脉冲间隔，恰好与前者节奏一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火星在东南方向，泛着红光。
糖糖继续说：“我已经锁定了信号源位置。它不在火星轨道内，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空间站。如果这不是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