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技术舱门口,看见糖糖正把一块新的数据卡插进主控接口。她的手指动作很快,没有停顿。屏幕上跳出一串进度条,绿色光带缓缓推进。
他走进去,没问她做了什么。他知道她在工作,就像知道她每次做完重要操作都会轻轻敲两下控制台。
糖糖抬头看了他一眼,“爸爸,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
“说。”
“那些信号,不是随机的。它们在回应我们。”她调出一组波形图,“每一次我们记录,它就会调整编码方式。它知道我们在听。”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线条。它们起伏规律,不像自然波动。
“你想怎么做?”
“我想建一个系统。”她说,“能同步不同宇宙里的数据。如果它们真的存在平行世界,那我们就看看,在所有可能里,谁该负责。”
陈默没说话。他知道这很难,但他也见过更多不可能的事变成现实。
三天后,星际巡回法庭开庭审理小行星带资源案。被告方代表来自三个文明,其中一名外星个体通体灰蓝,站立时触手垂地。他们的律师穿着银灰色长袍,声音通过翻译器传出。
“在无限宇宙中,”律师开口,“总有一个版本的结果是无罪的。你们不能因为这个宇宙发生了冲突,就判定我们的行为错误。那样等于否定了自由意志。”
陪审团有人点头。法官皱眉,但没打断。
陈默起身,“我们不否认可能性的存在。但我们审判的,不是概率,而是选择。”
对方律师冷笑,“你说的选择,不过是因果链条上的一环。谁能证明那个‘我’不是被环境逼迫的?”
陈默没回答。他看向旁听席角落的设备终端。
糖糖已经戴上连接头盔。她的双手放在操作面板上,眼睛闭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法庭突然安静下来。全息投影启动,一幅三维图像浮现——无数条光线从同一点发散,每一条代表一种宇宙路径。
糖糖睁开眼,轻声说:“开始。”
画面变化。所有路径被分类,筛选条件自动生成:是否尊重生命、是否保障基本生存权、是否承认资源共有原则。
绝大多数路径消失。只剩一条红线贯穿始终。
“这是唯一符合伦理框架的可能性。”糖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全场,“其他所有分支,要么毁灭文明,要么剥夺弱者生存机会。而你们,在每一个可以选择善意的世界里,都选择了掠夺。”
被告律师站起身,“这系统未经认证!它不能作为证据!”
“它不是猜测。”糖糖调出量子纠缠模块的日志,“我用了深空信号的频率特征做校准。每一次传输都在验证它的稳定性。这不是模拟,是实时同步。”
她按下最后一个键。整个法庭的灯光暗下,只剩下投影中的红线还在发光。
“你们以为躲在多元宇宙的说法后面就能逃避责任。”陈默看着对方,“可无论在哪一个世界,只要还有人愿意坚持对错,你们的行为就不会被原谅。”
外星代表的触手微微颤动。他们之间发出低频声响,像是在交流。
被告律师试图切断信号源。法庭的技术人员立刻报告连接异常。
糖糖没有慌。她切换到备用通道,重新锁定纠缠节点。屏幕上,红线不仅没断,反而变得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