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停在终端键盘上，光标在新建文档的开头闪烁。他刚写下第一行字，屏幕忽然抖动了一下，一行灰白字符自行浮现：“某些真相，人类还不该知道。”
字符只存在三秒，随即消失。系统日志没有记录来源，也没有留下协议痕迹。他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呼吸没变快，手指却慢慢收拢。
通讯器响了。是糖糖的声音：“爸爸，我需要你来看一组数据。”
他起身，穿过连接通道走向技术舱。舱门滑开时，糖糖正盯着主屏，手指快速滑动波形图。她的头盔放在一旁，额前有些细汗。
“这是什么？”陈默站在她身后问。
“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她说，“过去十二小时里，在柯伊伯带外侧出现周期性扰动。节奏和之前那份‘回应’信号一致，但信息密度更高。”她放大一段波峰，“这不是自然现象，是某种有意识的传输。”
陈默看着那条起伏的线，没说话。
“刚才你收到的信息，时间点和第一次脉冲完全吻合。”糖糖调出时间轴对比图，“它不是随机发的。是在等我们接收到信号之后才触发的警告。”
陈默转身走到控制台，打开加密信道界面，准备将全部数据包上传至联合国安全部门。他的手指刚碰上确认键，连接被切断。
“别上报。”糖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如果对方能直接侵入你的终端，也能监控官方通道。一旦我们暴露观测行为，可能连接收窗口都会被关闭。”
“那就什么都不做？”
“不是不做。”她调出一个分析模型，“这个信号有自适应特征。每次传输后，它的编码方式会微调，像是在测试我们的识别能力。它知道我们在听。”她抬头看他，“如果我们现在上报，高层很可能封锁频段，停止监听。那样我们就真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陈默站在原地。墙上挂着那幅《灯》的画，光从画中父亲的头顶散出，照着一群小人。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不开灯，永远看不见。
可现在，灯开了，外面却传来警告。
他关掉上传界面，转而打开私人档案库，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灯下序列·绝密”。他设置三层验证，包括指纹、虹膜和动态密码，并将所有相关数据移入其中。
“我们不公开。”他说，“但我们不停止记录。”
糖糖点头，重新接入深空监听阵列。她手动隔离干扰频段，重建信号原始轮廓。屏幕上，那段重复编码再次显现。她指着其中一段规律波动：“它不是在阻止我们，是在提醒。”
“提醒什么？”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它选择了我们。两次都是你和我同时接收到信息。一次是你收到文字，一次是我捕捉到信号。这不是巧合。”
舱内灯光闪了一下。
陈默抬头看顶灯，又看向窗外。星空没有变化，但主控屏右下角跳出一条提示：外部电磁场轻微波动，未影响设备运行。
糖糖迅速检查电源模块和天线阵列状态。所有指标正常。她切换到备用供电线路，重新校准监听频率。
“干扰来自外部。”她说，“不是设备问题。”
陈默走到她旁边，看着屏幕上重建的信号轨迹。那条线稳定地跳动，像心跳。
“如果是警告，说明还有更危险的东西没出现。”他说。
“也可能是保护。”糖糖低声说，“也许它想让我们准备好。”
“怎么准备？”
“继续听。”她伸手调整增益参数，“只要我们还在接收，就说明还能被允许听见。一旦我们被切断，才是真正的危险开始。”
陈默看着她操作。她的动作很熟，没有犹豫。七岁的孩子，已经能在太空站独立维护整套监听系统。
他把手放在她肩上。
“你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