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等通知吧。”
人走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中午糖糖来了,带了饭盒。她把饭摆好,自己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吃饭。两人没怎么说话,吃完她收拾东西,临走前看了眼墙上的屏幕。
“下一个是谁?”
“还没来。”他说。
她点点头,走了。
下午三点十七分,警报响了。
不是紧急级别,是低频提示音,来自观测站后台。他正准备下班,听见广播念了他的名字,请他去一趟数据分析室。
他到了,值班员指着屏幕。
“发现一个异常信号,源头不在已知宇宙范围内。初步判定可能是平行空间扰动。我们试了解码,只能读出几个词。”
屏幕上跳着数据流,中间夹着几行文字:
——陈默
——女儿
——失去
下面还有一段波形图,起伏规律,像心跳,又像呼吸。
值班员说:“系统认为这可能是一次误读,或者是跨维度噪声。但我们注意到,信号每隔七十二小时重复一次,而且每次出现的位置都在变,像是在移动。”
陈默盯着那三个词。
糖糖站在他身边,一直没说话。她看了一会儿,伸手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
“第一次记录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值班员说,“第一次出现是在你女儿入学那天凌晨四点十三分。之后每年同一天,同一时间,都会出现一次。”
糖糖抬头看他。
他没动,也没答话。
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另一个世界里,也许有一个父亲没能守住自己的女儿。那个信号不是求救,是遗憾的回声。
她慢慢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
“这次不一样。”她说。
他看着屏幕,看着那串不断刷新的数据。
“我们能做什么?”值班员问。
“先别关。”他说,“让信号继续接收。”
“需要上报吗?”
“不用。”
“那……要不要回应?”
房间里安静下来。
糖糖没松开手。她靠着他的手臂,轻轻地说:“我们可以把灯传过去。”
他没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按下记录键,把自己的声音录进去。
只有一句话:“我在。她也在。”
录完,他把这段音频设为自动循环应答,绑定信号频率,接入深空转发阵列。
“只要它再来,就会收到这个。”
值班员看着操作完成,问:“你觉得他们会听见吗?”
陈默看着窗外。
星海深处,一道微弱的光正缓缓亮起,和其他星星一起,一闪,再一闪。
糖糖靠在他肩上。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观测站外,夜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