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节点地图上的黄灯陆续熄灭，几个文明的历史版本冲突被标记为已处理。糖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屏幕倒映着她安静的脸。
陈默从档案柜前直起身，金属门合拢的声音很轻。他走回主控台，看着女儿的侧影。
“准备好了？”他问。
糖糖点头，调出一个新的界面。标题是“时空分庭·首案启动”。
四维空间的接入通道开启时没有声音，只有一道光从天花板垂下，将整个观测站中央区域笼罩。地面浮现出环形刻度，数据流沿着纹路向上爬升。陈默站在原地，西装平整，领带未动。他的身影在光中微微扭曲，像是被拉进另一个层面。
糖糖的手指在终端滑动，输入最后的校准参数。“灯一号”程序转入司法模式，界面切换为“证据共情校准系统”。她把王桂芬案的纸质卷宗扫描包导入核心数据库，同步绑定情感波动坐标。
“可以开始了。”她说。
陈默踏入光圈，身体瞬间消失。
四维法庭呈环形结构，没有墙壁，也没有天花板。时间像褶皱一样折叠在四周，案件信息以立体形态悬浮在空中。陪审团由十二个意识体组成，来自不同文明，不具实体，只通过频率共振传递判断。
被告席位于对面，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坐在那里，声音直接进入所有人的意识：“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真相随时间流动而改变。你们所坚持的固定判决，在更高维度上毫无意义。”
陈默站在原告方位置，目光平视。“我反对。”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场内清晰传播。
“如果真相可以随意更改，那法律就不存在了。我们今天不是为了某一方利益而来，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有没有一种东西，能在所有时间线里都成立。”
对方冷笑。“你说的是什么？道德？良知？这些在进化中早已被淘汰。”
陈默没回应。他看向控制区，轻轻抬手。
糖糖的手指落在启动键上。
第一段证据播放。
画面出现王桂芬弯腰鞠躬的瞬间。动作缓慢，肩膀微微颤抖。视频被拆解成帧，每一秒都被标注出肌肉收缩频率、呼吸节奏、心跳间隔。数据流旁边浮现一行字：**情感一致性匹配度98.7%**。
“这是真实。”陈默说，“她不是表演，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这种情绪无法伪造，因为它包含了长期压抑后的释放。”
被告沉默了一瞬。
接着，一段影像被抛出——未来的时间线分支中，陈默坐在黑暗房间里，关闭了最后一座灯塔的电源。画面外传来低语：“够了，我不再坚持了。”
陪审团中有两个意识体的频率出现波动。
陈默依旧站着，没有看那影像。
“那一幕确实存在。”他说，“在某个宇宙里，我累了，选择了放弃。但那不是终点，只是过程。就像有人摔倒了，不能说他就永远躺在地上。”
他转向糖糖的方向。
“调取所有平行宇宙中这个文明的司法记录。”
糖糖操作很快。数据库接入全域索引，筛选条件设定为“篡改历史类案件”，目标文明锁定被告来源。
结果返回。
三十七个时间线，三十七次审判。
每一次，该文明都被更高层级的法庭裁定败诉。理由一致：**系统性抹除个体记忆，否定集体伤痛，构成跨维度伦理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