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坐在太空站的终端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滑动。直播间的标题已经亮起——“星际证据学第一课”。她的面前是透明穹顶，外面是漆黑的宇宙，一颗模拟黑洞正在装置中央缓缓旋转。
她调整了下耳机的位置，声音平稳地开口：“今天我们讲证据保全。”
镜头转向黑洞模型。光线在引力场中弯曲，影像发生扭曲。“当证据穿越强引力区域，它的形态会被拉伸、错位。”她说，“就像十年前那起案件里的监控视频。”
画面切换到一段修复后的录像。赵德海的手伸进账本夹层，放进一叠钞票。时间戳清晰显示为事发当日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这段视频曾被篡改。”糖糖继续说，“但它被保存了下来。因为真正的证据不会消失，只会等待被还原。”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跳动。五百万、两千万、八亿……数字不断攀升。
一个加密身份发来提问。文字浮现在屏幕右侧：【地球法律凭什么适用于其他文明？】
糖糖没有停顿。她调出星际司法档案库，输入一组代码。系统响应后，显示出一份三百年前的判决书扫描件。
“这是你们星系殖民地独立审判的终审记录。”她说，“其中明确引用了一条原则——任何指控必须有完整证据链支撑。”
她放大落款部分。“这条标准，来源于地球联邦巡回法庭对王桂芬案的裁定。”
弹幕静了一瞬。
接着有人回复：【原来我们一直用着地球判例】
另一个账号跟进：【那这个课程不是输出霸权，是在追溯源头】
还有人说：【我所在星球的初代法官，毕业于地球法学院】
糖糖关闭文档窗口。“我们今天教的不是某一个文明的法律。”她说，“是所有文明都可能经历的过程——从掩盖真相，到学会守护它。”
观众人数突破十亿。十七个已知文明圈层都有接入信号。多家法律研究院同步发布公告，宣布将本课程列为初级法律顾问必修内容。
陈默坐在地面控制中心，盯着面前的监控画面。他的手搭在操作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桌面。屏幕上，糖糖正引导学员分析另一组数据流。
她说话时不快不慢，每一个词都清楚准确。他知道那是他常年的习惯——不在法庭上多说一句废话。
但他也知道，女儿和他不一样。她不说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让别人听懂。
直播仍在继续。糖糖调出一个新的演示模块。“接下来我们看时间维度下的证据稳定性。”她说，“假设一份文件要跨越百年传递，怎么保证它不被改动？”
她启动程序，三维图谱展开。一条数据链从过去延伸向未来，在多个节点自动生成副本。
“这不是信任问题。”她说，“是机制设计。只要规则存在，哪怕发送者和接收者从未见面，也能确认信息真实。”
这时，又一条提问弹出：【如果发布规则的人本身就是骗子呢？】
糖糖看了眼这个问题。她没马上回答，而是调出了黑暗法律学院的残余日志。
“他们也曾宣称自己在建立新秩序。”她说，“课程叫‘如何让谎言成为判例’。讲师是死人的数字复制体，学员需提交背叛宣言才能加入。”
她播放了一段录音。里面的声音逐条否定已被证实的真相，包括王桂芬案、外星劳工赔偿案。
“他们的逻辑是：只要足够多人相信，假的也能变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