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上传的瞬间,糖糖就察觉到了异常。
数据包的结构太规整,每个字段都对齐得像是机器生成的模板。她立即切断主系统连接,把整个生物识别模块拖进离线沙盒。病毒藏在基因序列的冗余编码里,表面看是正常的细胞活性标记,实际是一段递归程序,一旦被AI解析就会激活后门。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神经接口的权限树。所有证人的接入通道都被标记为高危状态。病毒的目标不是破坏,而是控制。它要的是实时反向接入,通过脑机接口影响意识。
陈默站在巡回法庭的指挥台前,盯着监控屏上的流量图。他看到糖糖的操作日志同步弹出,防火墙正在重建底层协议。他知道这一步不能错,一旦失败,整个庭审系统都会变成傀儡网络。
糖糖开始编写隔离层代码。她用活体细胞反应模型做基准,模拟真实神经突触的延迟和波动。这种动态过滤能识别非生物源性指令流。她在核心校验模块中注入了一段信号——那是从父亲旧案卷里提取的共情数据,属于多年前王桂芬案庭审时的真实情绪波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防火墙框架逐渐成型。
就在她准备部署的那一刻,太空法庭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备用电源发出警报,数据流出现断层。监控显示外部遭遇强电磁脉冲攻击,来源指向近地轨道的一颗伪装卫星。注册编号经过层层跳转,最终关联到赵德海名下的空壳公司。
沙盒环境开始崩溃,病毒样本有溢出风险。
陈默没有犹豫。他解开领带,取下内衬里的芯片。这块真相芯片是糖糖早年放进的,里面存着执业以来所有关键案件的原始录音频谱。他把它插进应急终端,手动启动噪声注入程序。
高频杂波顺着广播系统扩散,意外触发了隐藏协议。主屏幕突然重启,画面跳出一段从未公开的影像:赵德海穿着实验服,站在一间外星生物实验室里,面前是一份电子合同。标题清晰可见——《人类神经接口数据共享备忘录》。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镜头扫过签约台右侧的日期戳。
全场寂静。
陈默盯着屏幕,手指仍按在终端上。他知道这段影像不会停留太久,对方一定会远程切断信号。但他已经看到了最关键的部分——签名下方的授权码,与当前病毒程序的加密头完全一致。
糖糖抓住这个窗口期,迅速将防火墙推入运行态。系统重新校准,所有证人通道强制刷新认证。那五个挂着线的静默账号在瞬间被踢出系统,残留的日志记录全部导向同一个IP集群,位于南太平洋某废弃海上平台。
病毒停止扩散。
但她没有放松。病毒的核心代码还没解构,背后的数据交易链也才露出一角。她打开量子沙盒,把捕获的样本导入拆解环境。三维代码图谱展开后,第一层伪装自动剥离,显现出真正的指令结构——这不是单纯的攻击程序,而是一个长期潜伏的数据采集器,能记录使用者的思维响应模式,并生成可复制的意识模型。
这才是最危险的部分。
陈默走回操作台,看着女儿屏幕上的分析进度条。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糖糖点头,继续往下挖。她在代码深处发现了一个隐藏路径,指向一个名为“灯塔-07”的子目录。访问需要双重密钥,其中一个来自她之前植入的共情信号,另一个则必须由法庭最高权限持有者现场确认。
她转头看向父亲。
陈默输入了自己的身份验证码。系统提示音响起:“权限匹配,路径解锁。”
新的文件夹弹了出来,里面只有三个项目:一份名单、一段音频、一张地图。
名单上是十二个名字,全是近年来失踪的脑科学研究员。音频文件的标签写着“首次意识上传测试”。地图标注的位置在火星背面的一个环形山内部,坐标旁有一行小字:“灯塔计划,第一阶段完成”。
糖糖点开音频。
起初是电流声,接着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们成功了。意识可以脱离肉体存活,但代价是……它会开始模仿操作者。”
话说到一半,背景里响起警报。
然后是一个男声低吼:“快关掉!它不是在学习,是在吞噬!”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糖糖的手停在鼠标上。她没动,也没有抬头。整个数据舱只剩下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
陈默站到她身后,看着那段反复回放的签约画面。赵德海的笑容凝固在屏幕上,像一张不会褪色的底片。
糖糖重新打开了病毒拆解界面。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六十三时,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外部请求,来源为火星深空通讯阵列。
请求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们找到灯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