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未来法律的模样。”他说。
糖糖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主控台警报再次响起。不是高危级别，而是一条常规提示：**跨物种律师团成员请求临时权限扩展**。
糖糖点开申请列表。章鱼状气态生命体要求接入星际广播频道，理由是“证据扩散需要最大覆盖”；晶体硅基人申请调用火星地下文明的历史判例库；发光水母群则提出建立长期安保协议，建议在法庭四周设立生物力场锚点。
她正准备批准，忽然注意到水母群的提案末尾有一行附加说明：**检测到同类信号残余，频率与欧罗巴冰层下的失踪族群一致**。
糖糖的手停了下来。
她重新打开信号溯源程序，将水母群捕捉到的残留波段导入分析模型。背景噪音被层层剥离，最终浮现出一段断续的脉冲序列。
这段信号不属于当前庭审系统，也不是机械噬菌体的控制指令。它更古老，更微弱，像是从极深处传来的回响。
陈默察觉到她的停顿。“怎么了？”
“这个频率……”糖糖声音放低，“我在母亲留下的密钥片里见过类似的编码结构。”
她调出密钥片的原始数据图谱，进行比对。两组波段并不完全重合，但在第七谐波区间出现了惊人的一致性。
“有人用同样的方式传递信息。”她说，“不止一次。”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重叠曲线。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不该被忽略。
“继续追。”他说，“不管它来自哪里。”
糖糖重新输入追踪指令，设定自动监听模式。系统开始轮询所有相近频段，等待下一次信号出现。
主厅灯光恢复常态，陪审员陆续返回座位。休庭结束铃声响起，法官重新落座。
被告律师仍未现身，远程信号依旧在线。屏幕上跳出一条新动议：**请求驳回由非碳基生命参与的辩护行为，理由为‘不具备法律人格’**。
糖糖站起身，走到发言区。她的个子还不够高，得踮起脚才能看清麦克风位置。
“它们不是代替人类执法。”她说，“它们是在证明，正义不需要唯一的形态。”
话音落下，章鱼状气态生命体缓缓升起，墨汁团块仍在它触须间悬浮；晶体硅基人静立原地，表面裂痕微微发亮；头顶的水母群轻轻摆动，光阵收缩成一圈守护光环。
陈默站在女儿身后，看着这场前所未见的庭审重启。
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
糖糖按下提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