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还在闪。
糖糖的手指没有离开终端。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小窗口，那里跳出一条系统提示：【检测到折叠空间波动】【强度0.7级】【来源未登记】。数据流安静得反常，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了一角。
陈默站在她身后，目光仍落在夜空的焰火上。一朵新的光花刚刚炸开，显示的是老周作证那天的日期。他没动，也没说话，但肩膀微微绷紧。
“爸爸。”糖糖声音很轻，“别动。”
陈默立刻明白。他放缓呼吸，眼角余光扫过大厅四周。光影如常，空气也没有流动异常，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张强蹲在主控台下方的检修舱口，手里握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塑料瓶。那是他母亲王桂芬留下的最后一个工装用品。他拧开瓶盖，检查里面的导管连接情况。能量耦合器已经装好，十七个报废传感器拼成的线路板贴在瓶身一侧，用胶带缠了三圈。
他没抬头，低声问：“有动静？”
糖糖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伪装数据包发送成功，屏幕上显示核心权限已开放。这是个陷阱，专等那些想偷数据的人钻进来。
“三个人。”她说，“正往数据库节点靠近。”
陈默右手慢慢移向扶手侧面的按钮。那是紧急通讯钮，只有张强知道对应的代码。他按下【α-7】，动作轻得像调整坐姿。
张强感觉到口袋里的震动器响了一下。他把瓶子夹在胳膊下面，双手撑地站起来。膝盖有点疼，他在工地落下的旧伤一直没好彻底。
大厅里还是安静。焰火一朵接一朵升空，名字和日期不断浮现。没人知道此刻有三道看不见的身影正在逼近真理星环的核心。
糖糖调出隐藏界面，反隐形程序开始加载。进度条缓慢推进，数字跳动得很稳。这个程序来自父亲二十年前的一份纸质案卷扫描件。当时系统还没联网，文件保留了原始时空锚点，能识别那些不该存在的空白。
她按下了启动键。
空气中出现了三条模糊的轮廓。它们像是从水底浮上来，先是边缘泛出一点光晕，接着身形逐渐清晰。三个人影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半透明面罩，胸口有暗红色标志——一个扭曲的锁链图案。
陈默低声说：“不要惊动他们。”
入侵者还在往前移动，速度不快，似乎怕触发警报。他们离数据库节点只剩七米。
糖糖手指悬在重力锁开关上方，没有立刻按下。她在等。
张强举起手中的清洁剂空瓶，对准那三条人影。他按下开关。
一道淡蓝色光线射出，不刺眼，也不长，只有一瞬。光束扫过三人移动的路径，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噼啪声，像是静电释放。
三个入侵者的身体猛地一抖，脚步顿住。他们的轮廓变得更实，动作也开始卡顿，像是信号不良的画面。
糖糖立刻启动重力锁。
三具身体被牢牢吸在半空中，四肢无法动弹。系统自动打上标签：【身份未明】【来源：暗网残余分支】【行为定性：非法入侵+企图窃取司法核心数据】
其中一个入侵者挣扎了一下，嘴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你们……不可能发现我们。”
糖糖没有回答。她敲了几下键盘，将整个过程录进案件档案，编号【313】。
张强喘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外壳已经裂开，导管松脱，能量板冒出一丝黑烟。他把它放进胸前口袋，摸了摸那个位置。
“妈。”他低声说，“你那瓶水，终于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