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方，没有按下。他转头看糖糖，见她靠在椅子上，眼睛睁着，人却已经有点犯困。他伸手把她的外套拉紧了些，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李薇走过来，站到他旁边。他把终端递过去，“这条信息，查来源。”
李薇接过设备，看了眼屏幕，没多问，转身去找技术员。张强也走了过来，站在控制台前，盯着星图。绿色标记还在闪，所有通道正常，系统稳定。
外面的光还在亮。欢呼声小了一些，但没停。有人唱歌，调子乱，声音大。灯光连成一片，照得废墟像是白天。
糖糖抬头看父亲，“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陈默看着她，“和平不是结束，是开始。我们要守得住它。”
糖糖点头，手还握着那支喝了一半的葡萄糖口服液。她把瓶子捏了捏，放进书包里。
陈默看向张强，“基础设施恢复得怎么样？”
“电力接上了，通讯中继站正在重启，信号覆盖能撑十二小时。”张强说，“备用能源组也修好了，够用三天。”
陈默嗯了一声，“别松懈。敌人倒了，但规则还没立起来。”
李薇回来时带了两个技术员。她对陈默说：“信息源加密层级很高，不是普通渠道能发的。我们正在拆解协议，需要时间。”
“查出来就报我。”陈默说。
他走到主控台前，打开内部调度界面。屏幕上跳出几个申请接入的信号，来自不同区域。有社区代表，有工地负责人，还有几个陌生编号，写着“法律支援请求”。
张强看了一眼，“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
“不是找上门，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陈默说。
他点了几个回复，留下联络频率和接入方式。然后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新人培训计划”。里面分了两块：法律实务、系统操作。他把李薇和张强的名字加进去，作为指导人。
“你要带学生？”张强问。
“不是带，是建。”陈默说，“一个人跑得再快，也护不住所有人。得有人接着干。”
糖糖坐直了身子，“我可以教他们用系统。”
“你先把自己的作业写完。”陈默看了她一眼，语气没变，但嘴角动了一下。
李薇笑了下，转身去安排追踪任务。临走前回头看了陈默一眼，他正低头改一份流程文档，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动作很稳。
张强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外面的光海。远处还有人在喊，有人举着灯在走。他拿起对讲机，通知值守组加强外围巡逻。
陈默关掉文档，抬头看星图。绿色依旧，没有红点。他打开加密信息的页面，数据包还在加载，进度条刚走到百分之十二。
糖糖靠回椅子，闭上眼，呼吸慢慢平下来。她的手垂在身侧，书包从桌边滑下一角，露出半瓶新的葡萄糖口服液。
陈默把她的书包往上推了推，没说话。
主控室的灯亮着，所有屏幕都在运行。对讲机里传来值守人员的报岗声，一句接一句，平稳有序。
李薇的技术员突然出声，“信息协议有反应了。”
陈默立刻起身走过去。
屏幕上跳出一段字符，来源地显示为空白，但协议特征与早年某个被查封的司法外网端口一致。
那个案子，十年前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