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闪了一下，陈默的手停在领带结上。
他抬起头，主控屏的信号正在跳动。一条新坐标自动生成，来自深空探测阵列的自动捕捉——某颗未记录行星发出了规律脉冲，频率与赵德海早年使用的加密通讯段一致。
“不是巧合。”糖糖说。她已经调出轨道路径，“这颗星球的位置……十年前就该被扫到，但它不在任何数据库里。”
陈默看了她一眼。“准备登陆舱。”
李薇背起包，一句话没问。张强从后勤区取来采样箱和防护工具，检查了三遍密封条。王桂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里面装了几片干粮和一瓶水。
“我也去。”她说。
陈默想说什么，又停下。她的眼神不像过去那样躲闪，而是直直地看着他。
队伍登艇，脱离主控平台。飞行用了七小时，期间没人说话。舷窗外的星域逐渐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
登陆舱降落在一片灰白色平原上。地表覆盖着半透明的晶体，像冰，但不反光。植物是竖立的晶柱，排列整齐，高度统一。空气中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四人穿好外骨骼服，走出舱门。脚踩下去，地面发出轻微的脆响，裂开细纹，纹路中泛出微弱蓝光。
“别乱走。”陈默说，“先标记安全区。”
张强带着采样器走向最近的一株晶树。他用凿子轻轻敲击根部，取下一块样本。刚放进容器，那块晶体突然裂开，一道光束射向空中。
全息影像浮现。
画面里是间密室，赵德海坐在桌边，穿着唐装，手里拿着雪茄。对面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他说：“第三阶段实验成功，地球生态圈已具备接收条件。等气候扰动达到阈值，种群基因链就会自动断裂。”
影像只有三十七秒，结束后，晶体彻底碎成粉末。
糖糖立刻打开终端，连接巡回法庭数据库。她输入赵德海的声音波形，比对早年庭审录音。结果匹配。
“是真的。”她说。
李薇把整个过程录了下来，加上时间戳和坐标信息。她低声念标题：“《无声的证人》。”
王桂芬没动。她走到另一株晶树前，伸手摸了摸叶片。手指触到的地方，晶体内部的光微微闪动。
“它们也在疼吧？”她说。
没人接话。
糖糖调出检测仪，读数跳了出来。有微弱的电波，频率接近生物脑波，但极其缓慢。像是心跳降到每分钟一次的休眠状态。
“它们还活着。”她说，“只是被冻住了。”
陈默蹲下，看着地面裂缝里的光。这种晶体不是矿物，也不是普通生物组织。它像是某种生命体被强行转化后的残留形态。
“这不是自然现象。”他说，“是人为改造。”
张强在周围插上警示杆，用钢筋围出隔离区。他动作很稳，一杆一杆砸进地面，像是在工地绑钢筋一样熟练。
李薇把录像传回主系统，加密通道发送三次确认接收。她收起设备，看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有一片更大的晶林，形状像倒塌的建筑。
“那边可能还有更多证据。”她说。
王桂芬还在抚摸那片叶子。她的手指有点裂，碰上去有点涩，但没缩回来。
晶体的光，又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