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蓝光忽然波动，像水纹被无形的手搅动。
陈默抬头，四周景象开始扭曲，糖糖的身影一晃，差点消失。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腰间的通讯器，频道里全是杂音，断断续续传来小刘的声音：“……控制不了……义肢自己动了……”
张强和王桂芬已经看不见，李薇的信号也中断了。只有他们父女还站在原地，脚下的裂缝蔓延出更多光纹，像是某种阵列正在启动。
糖糖喘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旧手表。表盘裂了一道缝，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她蹲下身，把手表贴在地面裂缝上。
指针轻轻颤了一下，逆时针跳了一格。
“这里有交汇点。”她说，“空间不是乱开的，它们会重叠一次，就在这个位置。”
陈默盯着她。她把手表收好，又摸出王桂芬带来的清洁剂空瓶。瓶身磨得发白，标签早就掉了。她对着前方空气猛地一喷。
雾气散开的瞬间，蓝光突然凝住，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暂可见的痕迹，像一条斜线划破视野。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金属撞击声。小刘的身影从光纹中闪现出来，机械右臂抬着，对准陈默的方向。他的眼睛睁着，但没有焦距，嘴里发出断续的电子音。
“别靠近我……系统被锁了……”他咬着牙，左腿往后退了一步，右臂却不受控地往前伸。
陈默把糖糖拉到身后。他看着小刘的机械臂关节处泛起一层暗红光，像是内部程序正在切换模式。
糖糖再次举起空瓶，对准手表感应的方向连续喷洒。三次之后，空气中又浮现出两道交叉的雾痕，形成一个三角区域。
“进来！”她喊。
张强从三角区的光纹中跌出来，滚在地上，立刻翻身站起，手里还抓着钢筋棍。紧接着，王桂芬也被推了出来，脸色发白，但没摔倒。
小刘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右臂猛然转向自己胸口，拳头收紧，像是要撕开外壳。
陈默冲上去，在他动手前一把抱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下压。小刘挣扎着，嘴里重复着一句话：“……指令覆盖……无法切断……三秒后锁定目标……”
糖糖把手表放在地上，双手快速敲击终端，调出刚才记录的频率波形。她输入一段简码，按下发送。
小刘的身体猛地一僵，机械臂停在半空。
“只能撑几分钟。”她说，“它还会回来。”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耳机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你们永远找不到主战场。”
是赵德海的声音，语气平静，带着笑，不是通过频道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意识里。
陈默低头看手表，指针又跳了一下，这次是顺时针。
糖糖捡起空瓶，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