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警告框还在闪烁，红色文字不断跳动。糖糖的手指停在删除键上方，没有落下。陈默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掌心发烫。
“不能删。”他说，声音很轻，但没松手。
王桂芬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的鞋底沾着走廊的灰，走到终端前才停下。她看着糖糖，又看向陈默，嘴唇动了两下。
“用我的时间线换。”她说，“我活够了。她得留下。”
糖糖转过头，眼睛睁大。陈默猛地抬头，想说话，王桂芬却先抬起了手。
“我在法庭上签过字，认过罪，不是因为怕死。”她声音低，但每个字都清楚，“是因为我儿子还在工地上干活，我得让他活着。现在他自由了，我也该做点事。”
她往前一步，靠近终端，“系统要一个时间线抵消错误，那就用我的。我不怕消失。”
陈默松开手，绕到前面，挡在她和屏幕之间。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说。
王桂芬摇头，“可她是孩子。她不该为这个担责任。”
两人对视，谁都没退。
就在这时，晶体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光。内部纹路疯狂跳动，赵德海的脸再次浮现，但这次画面扭曲，声音断续。
“二〇〇三年……四月七日……合同拒签……启动复仇协议……”
接着，一连串文件开始自动播放。第一份是银行转账记录，金额巨大，收款方是某空壳公司。第二份是工地安全报告，被人为修改，日期提前三天。第三份是录音，赵德海在电话里说：“人死了就说是自杀，账目照走。”
画面不停切换，行贿名单、伪造签名、法院内部打招呼的邮件，一条接一条往外涌。
李薇一直站在角落，手里握着遥控器。她立刻按下按钮，三架微型无人机从通风口钻出，悬停在空中，镜头对准投影。
“录下来了。”她说，“全部。”
陈默回头看她，李薇点头，“不用删程序，也不用谁牺牲。这些够了。”
王桂芬盯着那些滚动的名字，手指慢慢松开终端边缘。她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轻轻搓了下手背。
糖糖终于把手从键盘上拿开，关掉了删除界面。她调出另一个窗口，把正在播放的证据链打包，标注加密等级，上传到巡回法庭公共数据库。
屏幕上跳出提示：【证据包已锁定，仅限司法终端访问】。
陈默站在原地，呼吸慢慢平稳。他转头看糖糖，女孩抬头对他笑了笑。
李薇收起遥控器，走到王桂芬身边，“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她说，“但今天没人需要消失。”
王桂芬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晶体还在发光，但频率变慢。投影最后定格在一纸合同上，赵德海的签名清晰可见，签署时间是二十年前的同一天。
李薇打开通讯频道，准备发送第一条通稿。
糖糖重新坐回椅子，手指放在新指令输入框前。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合同，说：“现在该我们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