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穿过梳子，把糖糖的头发一缕缕分开。他动作慢，总怕扯疼她。
“左边再松一点。”糖糖小声说。
他点点头，重新来过。领带夹有点歪了，他顺手扶正。窗外天刚亮，楼下的树影还压在墙上。
糖糖背上书包，拉开椅子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亮着，绿色字符一行行滚动。她点开日志，确认系统状态：运行正常，无异常接入记录。
“爸爸，系统昨晚没出问题。”她说。
陈默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终端上的时间显示七点零三分，和家里的挂钟同步。
王桂芬推着清洁车走进虚拟法庭大厅。她的鞋底沾了外面带来的灰，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淡淡痕迹。她弯腰拧干拖把，一下一下擦过去。数据投影在空中流动，照得她脸忽明忽暗。
她走到审判席下方，停下。那里有个小小的污点，像是指纹。她用布角反复擦拭，直到完全消失。
新闻画面在公共屏上切换。一个陌生星系的城市影像出现，人群站在广场中央，举着巡回法庭的徽章。播音员说，那个文明因司法援助恢复了秩序，新政府成立第一天就废除了奴隶制。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
糖糖也转过头。
王桂芬直起身子，望向屏幕。
三人没有说话，嘴角同时动了一下。
李薇的无人机群从建筑外侧飞过。机翼展开，纸片纷纷扬扬落下。风把其中一张卷进窗户，轻轻搭在糖糖打开的案卷上。
纸上写着四个字：正义永存。
糖糖伸手摸了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