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金属装置放进抽屉,锁好。他脱下外套挂上衣架,换上干净的衬衫,系好领带。窗外天色发亮,楼下的早点摊开始摆出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案件登记本。电话响了,前台说有位老人在等他。
老人穿着旧布鞋,裤脚沾着泥,手里攥着一张纸。他坐在椅子上,手抖得拿不住水杯。陈默接过那张拆迁通知,发现第二页不见了,盖章的位置只剩半个印。
老人说房子是祖上传的,地契原本压在柜子底下,可前天打开柜门,里面只剩一本空账本。他去找街道办调档案,工作人员说系统升级,查不了。他找到邻居作证,人家却说没这回事。
陈默问清地址,下午去了社区服务中心。档案室的监控屏幕黑着,管理员说机器坏了三天,还没修好。他申请调取原始文件,对方递来一份材料,签字栏是空白的。
他拨通物业电话,询问签收记录。那边停了一下,说这种老房子没有正式备案,数据从未录入系统。
回来路上,他绕去银行打印流水。老人账户里有一笔八万转账,日期是上周三,收款人姓名一栏写着“宏远置业项目部”,账号不是老人的。
他坐在办公室核对时间线。从老人上门到证据消失,不到四十八小时。所有环节都在同一时间段出问题,像是有人盯着进度在动手脚。
手机震动,糖糖发来消息:“爸爸,系统昨晚扫到一段异常访问,很短,但我存了日志。”
他回问:“什么类型?”
“像以前妈妈用的信号频段,但加了新规则,我还在拆。”
他看完信息,没有立刻回复。桌上摊开宏远置业的工商资料,法人代表一栏被涂黑,变更记录显示去年过户给一家贸易公司,而这家公司注册地是一间仓库。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关联企业名单里有个熟悉的名字——赵德海。
笔尖在那个名字上顿住。
糖糖坐在控制台前,放大那段0.3秒的数据包。解码窗口跳动,初步结果显示访问来源经过七层中转,最后一跳切断在城西基站。她标记出频率波形,和母亲实验室留下的样本并列对比,峰值重合度极高。
她启动追踪程序,输入权限密钥。系统提示需要二级验证。
她停下动作,回头看了眼父亲常坐的位置。
陈默还在翻资料。他把赵德海的名字圈出来,又找出过去几年涉及强拆的民事案卷。其中三起案件的代理律师都曾接到威胁电话,两起中途撤诉,一起火灾烧毁了证据材料。
他合上本子,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写“张老伯案调查计划”。刚敲下第一行字,手机响了。
是银行打来的。
对方说刚才查的那笔转账,现在查不到了。系统显示交易记录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