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正要牵着糖糖离开，耳机里响起提示音。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屏幕。新的消息跳出来：备用信号源检测到异常波动，位置未知。
糖糖仰头看他，“爸爸，怎么了？”
他没回答，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数据流。李薇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画面正对着他。
“他们想庆祝。”她说。
远处空地上，有人搬来照明灯，围成一圈。战士们陆续聚过去，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亮着。一个年轻男人举起手臂喊了句什么，人群爆发出笑声。
陈默把耳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现在不是时候。”
李薇点头，“我知道。可你得让他们喘口气。这些人刚打完一场没人相信能赢的仗。”
她顿了顿，“你也一样。”
糖糖拉着他的袖子，“李阿姨说大家要一起说话。”
陈默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片灯光。他知道她说得对。人不能一直绷着，尤其是一直在前线的人。他松开手，“我去说两句。”
李薇跟着他往前走，边走边打开拍摄模式。镜头对准他背影，没有说话。
灯光圈边上搭了个简易台子，是之前指挥用的金属架，现在被推到了中央。陈默站上去时，声音低了些。
“我没什么准备。”他说。
人群安静下来。
“我们关掉了通道，抓住了首领，也活了下来。这值得高兴。”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小声应了一句。
“但我刚收到系统警报，信号有波动。不是误报。”他抬眼扫过所有人，“这意味着，还有东西在外面活动。”
没人笑，也没人动。
“我不是要泼冷水。你们该庆祝，你们拼来的胜利，谁也不能抹掉。可我们不能忘了为什么打这一仗——不是为了当英雄，是为了不让别人再被拖进那种地方。”
风从废墟间穿过，吹起他西装的一角。
“我女儿今年七岁，她知道我工作很累。她不知道我有时候会怕。怕回不去，怕她一个人在家醒来找不到人。可她还是相信我，因为她觉得爸爸不怕黑。”
他停了一下。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见过黑是什么样子。所以更得睁着眼。”
台下有个女战士摘下头盔，擦了擦脸。旁边的男人递给她水，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今天晚上，你们可以休息。”陈默说，“明天开始，查所有残留信号点，清所有可疑节点。我不指望每个人继续跟我走到底，但只要还在这儿的，就得记住一件事——我们赢了一次，不代表以后也能赢。”
他跳下台子，没等掌声响起。
李薇关掉录制，跟在他后面，“讲得挺狠。”
“是真的。”他说。
“所以接下来呢？”
“先看数据从哪来的。”
糖糖还在原地站着，抱着平板。看到他回来，跑上前拉住他的手，“爸爸，你还疼吗？”
他摇头，“不疼。”
其实左臂伤口还在渗血，衣服粘在皮肤上。但他不想让她担心。
李薇看了看四周，“我去把素材传出去。这种事，越快让更多人知道越好。”
陈默点头，“发完来找我。”
她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混进人群里。
糖糖靠在他腿边，小声说：“我想坐着。”
他找到一块干净的钢板，让她坐下。她把平板放在膝盖上，手指划了几下。
“系统稳定。”她说，“但那个红点还在闪。”
陈默蹲下来，看屏幕。右下角确实有个未标记信号源，在地图边缘来回跳动，频率不稳定。
“不是主通道。”他说，“像是……中继点。”
糖糖抬头，“他们会回来吗？”
他没直接回答，“只要我们盯着，他们就没机会。”
远处传来音乐声，是有人放了录音设备。一首老歌飘在空中，节奏缓慢。几个战士围在一起喝东西，脸上有了笑意。
李薇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折叠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