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缓缓靠近那颗灰褐色的星球，舷窗外的景象逐渐清晰。没有云层，没有海洋，地表布满裂痕与规则的几何轮廓，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雕刻过。
糖糖盯着主屏上的扫描结果，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信号源的位置已经锁定，就在星球北半球的一片环形区域中央。每十七分钟，脉冲准时出现一次，频率稳定。
“磁场干扰很强。”她说，“通讯延迟正在增加。”
陈默看着导航系统的读数，屏幕上的航线标记不断跳动，坐标刷新缓慢。他把模式切换到手动操控，调整了飞行姿态，让飞船保持在三万公里高空的稳定轨道。
“先绕一圈。”他说，“找安全点再下降。”
糖糖点头，启动全景扫描程序。备用频段接收到一段微弱回波，经过滤噪处理后，七组对称结构出现在星图上。它们呈六边形排列，中心是一座高出地表数百米的锥形建筑残骸。
“不是自然形成的。”她调出比例尺对比，“每个结构直径超过两公里，边缘太整齐了。”
陈默放大图像。那些结构表面有明显的接缝和通道痕迹，部分区域还残留着类似金属反光的涂层。他取出平板，打开赵德海案卷里的工程图纸，将其中一张地下实验室布局图拖到旁边比对。
线条走向几乎一致。
他放下平板，声音低了些：“他们用了同样的设计。”
糖糖没回应。她正尝试向地面发送短波探测信号，看是否有反馈。几秒后，一块位于西北区的石碑状物体突然发出响应，投影出一片半透明的文字界面。
字符不认识，但排列方式让她觉得熟悉。
她调出之前破解的“7-10-24-9”数据块，输入匹配指令。系统运行不到十秒，界面闪了一下，一段全息影像自动播放。
画面中，一座城市悬浮在空中，街道交错如网。忽然，地面撕裂，光束从地下冲出，建筑物扭曲变形，人群来不及逃散就被拉入裂缝。最后是黑屏，一行字缓缓浮现：时空能级失控，文明崩解。
影像结束，投影消失。
舱内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的声音持续响起。
陈默看向女儿。她一直盯着刚才显示影像的位置，眼神变了。不是害怕，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震动。
“你还好吗？”他问。
糖糖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终端边缘。“妈妈的研究笔记里……有这个符号。”她慢慢说，“第三页右下角，她画了一个圈，里面是这种线条组合。”
她翻出备份文件，调出那一页扫描图。确实有一个小图案，和刚才影像中的某个标记完全一样。
陈默站起身，走到她身后看屏幕。他的手搭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他知道妻子生前参与过一项保密项目，但她从未详细讲过内容。只提过一句话：有些能量不该被唤醒。
现在，这个星球上的东西，和她的研究有关。
他关闭了所有对外传输通道，只保留本地记录功能。然后重新检查飞船状态，确认防护系统正常运行。
“我们得下去看看。”他说，“但不能贸然进入核心区域。”
糖糖点头，开始准备登陆所需的装备清单。她把便携终端、采样工具、防护服都列进去，又额外加了一台小型分析仪。
“我想带它一起。”她说，“如果还能找到可读取的数据，它能帮我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