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接手硬盘,立即送检。初步鉴定报告显示,硬盘内含有三百二十七份电子合同、五十六段录音文件、四十三家关联企业资金流向图谱,其中多笔款项流向某局副局长名下亲属账户。凌晨三点十八分,市纪委监委启动紧急核查程序,成立专案组。
与此同时,赵德海位于城东的别墅灯火通明。
书房里,老秦跪在地上,头低着,后颈渗出血迹。赵德海坐在红木椅上,手里捏着一支雪茄,没点。他看着墙上挂钟,指针指向三点二十分。
“硬盘丢了。”他开口,声音很平,“是谁交上去的?”
“陈……陈默。”老秦声音发抖,“今天凌晨一点半左右,他在检察院亲自递交的。”
赵德海没动,也没骂。过了十几秒,他慢慢把雪茄放进烟灰缸,用裁纸刀切成两段。
“打电话。”他说,“找王主任,再联系财政那边的老刘。先把账户冻结,所有纸质档案转移到郊区仓库。另外,通知报社那几个人,明天早报不能提这事。”
老秦点头,爬起来就要走。
“还有。”赵德海叫住他,“查那个女记者。李薇,对吧?她背后有没有人撑腰?”
“已经在查了。”
“别只动手脚,要动脑子。”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外面天还没亮,但远处市区的灯光一片通明。“这把火,烧得不小。可只要上面不松口,烧到最后,还是我们说了算。”
他松开手,窗帘重新合拢。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医院急诊室外,一名护士拿着葡萄糖口服液走进病房。床边坐着个小女孩,齐耳短发,眼睛很大。她正在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糖糖,该吃药了。”护士说。
女孩放下笔,接过瓶子,喝了一口,点点头:“谢谢阿姨。”
她继续写。作文本上写着《我的爸爸是律师》。最后一句是:“他不怕坏人,也不怕黑。他只希望别人也能不怕。”
她写完,合上本子,轻轻放在枕头底下。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
陈默仍站在检察院台阶上。太阳还没出来,但他已经站了两个多小时。衣服沾了露水,肩膀的血浸透了衬衫,在左肩位置晕出一片深色。没人让他离开,也没人过来搀扶。他就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不动,不语。
张强走上来,递了杯热水。
“专案组成立了。”他说,“纪委已经派人去查封财务室。”
陈默接过杯子,没喝,只是用手掌裹着取暖。他看着街对面渐渐亮起的店铺招牌,轻声说:“还不够。”
“还会查下去。”张强说。
“嗯。”他点头,“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账本不是随便就能改的。”
远处,又一辆采访车停下。记者扛着摄像机往这边走。镜头对准他时,他没躲,也没说话,只是站得更直了些。
李薇在车里删掉草稿,关掉热点,把手机放进口袋。她看了眼后视镜里的陈默,眼神没移开。
全网都在转发那个画面:一个穿旧西装的男人,站在清晨的国徽下,风吹起他的衣角,他一动不动。
他不是在等结果。
他是在等真相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