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发语音：“工头老李说，物业办公室乱了，有人往外搬箱子！”
紧接着是照片：两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从后门抬出一个金属箱，箱角印着“阳光二期财务档案”字样。
陈默立刻拨王桂芬。
“你在哪？”
“储物间。我能看见他们搬东西，从后窗往外运。”
“录像。”
“我在录。但他们拉上了遮阳布，只能拍到一半。”
“继续拍。”他说，“拍时间，拍人影，拍车轮痕迹。每一秒都重要。”
她没回话，但视频接通了。画面晃，光线暗，但能看清搬运动作。箱子被塞进黑色商务车后备箱，车尾微微下沉。他记下时间，截图发给李薇。
“配上文字：‘涉嫌销毁证据，实时记录’，立刻发。”
李薇照做。三分钟后，热搜第七弹出新词条：“保护伞被查，犯罪集团连夜转移账本”。评论区瞬间爆满，有人扒出财政局科长去年买的豪宅，有人贴出物业克扣工资的录音。舆论彻底倒向这边。
陈默松了口气，但没放松。他知道，真正的决战还没开始。
凌晨一点十七分，王桂芬再次来电。
“打印机关了。”
“人呢？”
“还在屋里，但没出来。”
他盯着财务室后窗，忽然发现窗帘动了一下。
“他们在清场。”他对张强说，“准备跑。”
“高速口已经布控。”张强声音沉，“警方刚通知我，赵德海名下所有车辆都被锁定，边境也在协查。”
陈默点头，尽管没人看见。
“让他们动。”他说，“只要车一上路，就是收网的时候。”
两点零三分，黑车发动。
张强最后一句传来：“车走了，往西三环方向。”
陈默立刻拨李薇。
“发快讯：‘嫌疑人试图潜逃，警方已布控拦截’。”
她没问真假，直接发。
两分钟后，官方账号转发，确认“重点目标正在追捕中”。
三点十二分，李薇来电，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截住了。在城南高速口，赵德海和他的财务顾问都在车上，后备箱搜出U盘和假账本。人已经被控制。”
陈默站在小区门口，风吹得他西装贴背。他没说话，只把手机握紧。
“全抓了。”李薇说。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锁屏是糖糖的照片。她笑，缺了颗门牙。
“好。”他说。
电话挂了。他站着没动。远处警笛声渐近，几辆警车驶入小区，直奔物业办公楼。穿制服的人下车，进入财务室，带走几个留守人员。王桂芬从工具房出来，远远看着，没靠近。张强发来消息：“工人们说，以后再没人敢克扣工资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向活动室。楼道灯坏了半盏，照得墙面斑驳。走到二楼，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他没开灯，径直走到墙边，手指抚过那张手绘时间线。红笔圈出的四个节点——证据提交、舆论引爆、保护伞落网、主犯归案——全都画上了勾。
窗外天边泛出青白，第一缕光爬上对面楼顶。他站了一会儿，推开门走出来。晨风扑面，带着点露水味。几个早起的老人在广场打太极，没人认出他。他穿过小区，走到大门口，停下。
一辆警车正缓缓驶离，后座坐着被铐住的人。他没看清是谁，也不必看清。车开远了，喇叭声消失在街角。他回头望了一眼七号楼二单元——那是他和糖糖住的地方。窗帘没拉，灯还关着，她应该还在睡。
他整了整领带，抬脚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