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贴着墙根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领口微凉。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是张强发来的消息：“车停稳了，两个黑影下车，往财务室后门去了。”他没回，只把手机攥紧，继续向前。
小区路灯昏黄，照见保洁工具房的铁皮顶棚泛着暗光。王桂芬就藏在那后面，对讲机一直开着，但没人说话。他知道她在等指令，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拖。黑车回来不是巧合，是冲着账本去的。打印机还在响，说明他们在做最后的清理。这一晚，要么拿下证据，要么前功尽弃。
他摸出手机，拨通李薇。
“信号稳吗？”
“主链路正常，分流通道全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接到线人消息——市住建局副局长、财政局一个科长，两小时前被纪委带走。保护伞开始塌了。”
陈默盯着财务室后窗，看见窗帘缝里透出一点红光，像是电脑屏幕反光。
“发出去。”他说，“标题直接写《保护伞崩塌》，附通报截图，立刻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确定？还没官方通稿。”
“有信源就行。”他声音没起伏，“群众需要知道，有人已经落网。”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边，抬头看天。云层厚，不见星月。远处工地塔吊的灯还亮着，像一只不闭的眼睛。他知道李薇会动手，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刻的分量。消息一旦放出，不只是震慑敌人，更是给所有人打一针强心剂——他们没白熬这几十个日夜。
不到五分钟，朋友圈炸了。
有人转发标题，配文“终于动真格的了”；
有业主群刷屏“查到谁算谁”；
还有工友在群里喊：“张强，你们那边有动静没？”
他没看太久，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绕到工具房后侧。王桂芬蹲在角落，工装沾了灰，手里紧紧抱着对讲机。
“他们进去了。”她低声说，“刚才有人从后窗翻进去，现在屋里有脚步声。”
“你拍到了吗？”
“只拍到一条腿，看不清脸。”
“够了。”陈默说，“只要他们进了屋，就是铁证。你现在退出来，回到储物间，等下一步指令。”
她点头，起身要走。
“陈律师……”她顿住，“要是他们烧了东西呢？”
“不会。”他说，“他们不敢明着毁，只会转移。只要纸还在，我们就追得到。”
她走了。陈默站在原地，掏出另一部手机，连上加密频道。
“张强，盯住车。”
“明白。发动机没熄，随时能走。”
他又拨李薇。
“发了吗？”
“发了。阅读量二十万，正在爬升。主流媒体开始转载，有记者联系我求证。”
“让消息扩散到工人圈、业主群。”
“已经在做了。”
电话挂断，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肩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用钝器敲过。他知道这不是时候，但身体到底撑不住连轴转。可不能歇，也不敢歇。赵德海还没落网，只要他还喘气，这场仗就没完。
十分钟后，李薇来电。
“纪委内部确认，副局长和科长已被留置。财政局那个管审批的，家里搜出五十万现金，全是连号。”
“发。”
“已经挂头条了。”
几乎是同时，微信群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