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薇的新消息：“刚收到线报，镇上卫生院有人去查‘近年癌症就诊记录’，自称是‘市里来的调研员’，没出示证件。值班医生说，那人问得特别细，哪个村、哪年、什么病种，还拿本子记。”
陈默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知道那不是调研。那是摸底。看谁病重，看谁嘴松，看谁能被拿捏。
他把卫生院这条也加进“干扰记录”文件夹，顺手将文档加密，复制到两个不同品牌的U盘里。一个准备交给调查组，另一个藏进台灯底座的螺丝盖中。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水龙头流出的水还是有点浑，他放了半分钟才接满。喝了一口，凉的。
他回到客厅，翻开女儿糖糖的作业本。数学题做完了，字迹工整。语文抄写也完成了，最后一行是“爸爸不怕坏人，也不怕黑”。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合上本子，放回茶几原位。
两点四十分，他穿上夹克，确认U盘在内袋，身份证在裤兜，手机电量满格。他没有立刻出门，而是蹲下检查鞋带。左脚的扣松了，他重新系紧。
站起来时，他看了眼阳台上的空碗。风吹了一下，碗沿轻轻晃了半圈。
他转身开门，走出去，把门锁死。
楼道里很静。他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不快。到了单元门口，他停下，从夹克内袋掏出手机，打开地图APP，输入接待点地址。导航显示步行需要十七分钟。
他收起手机，迈步向前。
街角便利店门口，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站着抽烟。陈默经过时，那人抬眼看了他一下。他没停，也没回头，只是把手插进衣袋，握住了U盘。
走过两个路口，他拐进一条小巷。这里不在导航路径上，是他临时改的路线。巷子窄，两边是老式砖房，晾衣绳横在头顶，挂着衣服和被单。他穿行其间，脚步平稳。
走到尽头，是一片拆迁空地。杂草长得齐腰高。他站在荒地边缘，掏出手机，拨通林振的号码。
“林科长，我是陈默。”他说，“我改变交接方式。材料不会直接交到接待点。我会在一个安全位置留下备份，由第三方转交。具体方式，稍后通过加密渠道通知你。”
对方沉默了几秒。“为什么？”
“因为有人正在试图影响调查环境。”他说，“我不确定接待点是否还安全。”
又一顿。林振的声音低了些：“你有证据？”
“有。十分钟后，你会收到一封新邮件。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等我。”
挂了电话，他继续往前走。穿过空地，爬上一段矮墙，落地时踩碎了一块瓦片。他没停，翻出手机，把预设好的自动发送指令启动。
然后他靠墙坐下，从夹克内袋取出那个标了“留”字的照片，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土味和远处工地的尘气。
他把照片折起来，塞进鞋垫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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