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掉录制，轻轻按了一下发送键。视频自动上传至媒体平台，标题是《十二年》。
王桂芬走出法庭时被几个记者围住。话筒伸到她面前，问她想说什么。她摇头，只重复一句：“谢谢陈律师。”声音不大，但清楚。她说完就走了，背影挺直，脚步比来时稳得多。
赵德海被法警带离时经过走廊拐角。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陈默正站在原告席后收拾公文包，侧脸轮廓在灯光下很平。两人视线没有碰上。法警催促了一声，他转身往前走，唐装下摆扫过地面，不再挺括。
李薇走到陈默身边时，大厅里的人已经散去大半。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桌上。杯身还温着，标签上写着“红糖水”。
“喝点？”她问。
陈默摇头，“待会儿回家再喝。”
她点点头，没坚持。“结果出来了，下一步呢？”
“没有下一步。”他说，“这就是终点。”
她看着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整了整领带。结口拉得很紧，贴住喉结下方。袖口那道浅灰印还在，洗不掉。
“你信吗？”她忽然问。
“什么？”
“他们说上面还有人。”
陈默顿了一下。他没看她，目光落在空荡的被告席上。“我知道。”
“那你不怕？”
“怕。”他说，“但我更怕闭眼。”
她没再问。过了几秒，她轻轻拍了下他肩膀，转身离开。夹克背影穿过大门，消失在台阶尽头。
陈默没走。他在原地站了三分钟，直到大厅只剩两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推着拖把进来。他把公文包放下，拉开拉链，取出那份判决书复印件。纸张崭新，油墨味还没散。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代理律师栏里，字迹清晰。
他合上纸张，重新放回去。
门外阳光正烈，照在法院台阶上，映出长长的影子。门内灯还亮着。空调风吹动桌角一张纸，轻轻翻了个面。
他站着没动，像在等什么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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