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沉默了一会儿。“原定的拍摄计划呢？”
“保留。”他说，“但第二期主题可以改。不叫‘城市微光’了，叫《泥土之下》。拍那些看不见的事：谁在夜里巡树，谁在下雨前盖好土堆，谁修好了被踩坏的告示牌。镜头不用美，只要真。”
会议室又静下来。这次的沉默不像之前那样紧绷，更像是在消化。
“我觉得行。”老吴先开口，“只要别光拍笑脸合影就行。我们不怕累，就怕别人觉得我们在演。”
张强点头。“要是能让更多人知道工具箱总丢，也许大家会多留个心眼。”
李阿姨说：“我可以每天记点什么。比如哪棵树叶子黄了，哪块地积水了。小事，但有用。”
林岚看着屏幕，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你说得对。”她终于开口，“光有镜头，照不出根来。”
她抬眼看向陈默。“但我也有个条件。‘本周实事播报’不能只由居民做。环保组织派一个人配合，提供技术支持和拍摄协助。我们不代劳，只搭把手。”
“可以。”陈默说。
“还有。”她顿了顿，“第二期主题就定为《泥土之下》。脚本重写，我会亲自跟进。播出时间推迟三天，用来补拍维护工作的画面。”
“也行。”他说，“只要内容实在。”
“那就这么定了。”她伸手点了下屏幕，“我明天一早把修改后的流程发你。”
会议结束时，是晚上十点二十七分。陈默关闭摄像头，喝了口冷茶。茶叶沉在杯底，颜色发暗。他把四张图收进文件夹，封面写下一行字：“实况记录·已回应”。
然后打开项目群，把会议纪要逐条发进去。最后一条是：“下周一起，我们边做边说。”他点了置顶。
群里很快有了反应。老吴回了个“好”字。张强发了个握拳的表情。李阿姨说：“明天我去物业借登记本，开始记浇水情况。”还有人问：“我能报名当播报员吗？”
他没再回复，而是打开邮箱，把刚才的方案正式上传，抄送林岚和理事会联络人。附件里除了文字稿，还有那四张图的高清版本，以及一份空白的“每周实事简报”模板。
做完这些，他关掉邮箱页面，回到文档。标题还是《阶段性重点调整建议》，但内容已经变了。开头那句“实际需求与推进节奏的错位”还在，后面新增了两段：一是双轨制运行机制说明，二是监督小组职责清单。他在末尾加了一句：“合作的本质不是谁听谁的，而是找到都能走通的路。”
文档保存后，他新建一个共享文件夹，命名为“双轨推进·公开台账”，把所有相关材料拖进去，设置权限为全员可读。又在群里发了链接，附言：“所有进展，这里都会更新。”
窗外夜色更深了。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电脑屏幕映出他低头打字的身影。文档光标在最后一行闪烁，像等待落锤的判决书。
他喝了口冷茶，继续写下去。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