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来源：老K最后一次联络所提供路径与信息支持。”
发送完毕，他格式化手机存储，取出SIM卡碾碎，机身扔进墙角瓦砾堆。
然后他坐下，喘了口气。
手机震动。是李薇回复：“收到。正在核对信息真伪。”
张强：“我在家附近发现了陌生摩托车，没挂牌，停了半小时。”
王桂芬：“我儿子工地今天早上来了几个穿制服的人，说是安监检查。”
他逐条看完，回了一句：“所有人立即进入防护状态。张强今晚不住家里，联系可靠亲友暂避；王桂芬联系工地负责人，提前结清工资，准备随时离岗；李薇即刻备份所有报道素材，更换登录设备。”
发完，他把手机放进防水袋，藏进天花板夹层。
屋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破窗斜照进来，落在满地灰尘上。他靠着墙坐，闭眼休息几秒，又睁开。不能睡。现在每一分钟都可能决定别人的安全。
十二点二十六分，李薇再次发来消息：“我联系了之前那个会计，他说半个月前确实有人问他有没有向外传资料，他还以为是内部调查。”
“你确定这是真的？”她加了一句。
他知道她在怀疑情报的真实性。毕竟，一个律师独自潜入企业高层会议，听起来像编的。
他打字：“老K三年前经手过一笔虚开发票报销，金额八万六，用于支付某记者封口费。这笔账不在年报里，但在海德2019年Q2资金流水第十七行，科目‘公关支出’。”
这是只有真正接触过原始凭证的人才知道的细节。
几分钟后，李薇回：“我相信了。”
张强也回：“我已经让兄弟们盯住我家门口，发现不对立刻报警。”
王桂芬只回了一个字：“好。”
联盟重新凝聚。
陈默松了口气。但他没放松警惕。他知道，这份情报只是开始。他们拿到了敌人的作战计划，但敌人并不知道已经被识破。接下来每一秒，都是抢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屋子另一头。这里有台老旧打印机，电源线还连着。他试着插电，机器发出嗡鸣，屏幕亮起红灯。缺墨，但能工作。
他从包里拿出一叠空白A4纸，放进托盘。如果需要，他可以在这里打印紧急通知，派人送到每个成员手中。
外面街道空荡。风吹动半塌的广告牌，发出吱呀声。
他回到墙角坐下，把手伸进内袋，确认U盘还在。主源始终随身。副本分别在李薇、张强、王桂芬手中。信息闭环已完成。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裂缝。一道阳光穿过尘埃，照在他脸上。
手机再次震动。
是张强的新消息：“我刚看到，那辆摩托车走了。但留下一张纸条，塞在我门缝里。”
陈默立刻问：“写的什么？”
张强回：“还没敢拿出来。怕有指纹或追踪粉。但我用手机拍了张远景。”
照片传了过来。模糊，但能看清纸条一角写着：“签过字的，一个都跑不掉。”
陈默盯着那句话，手指慢慢收紧。
他知道，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而他们，必须比对方更快。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三个紧急联络人号码，全部设为快速拨号。然后退出界面，停留在短信编辑页面。
光标闪烁。
他没写内容，只等着那一刻到来。
屋外，一辆自行车驶过废墟间的土路，铃声清脆。骑车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经过门口时顿了一下，继续前行。
陈默没有起身查看。
他坐在原地，手放在手机上方，眼睛盯着门口的光影变化。
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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