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完，退出页面。他没转发，也没评论。他知道这时候越冷静越好。火种已经点下，接下来要看它能不能烧起来。
他重新坐下，打开电脑，登录几个本地论坛和社区平台。有人已经开始讨论这件事。一条帖子标题是：“听说有个律师被一群人追到铁轨边上？”下面有人回：“是不是那个帮保洁阿姨打赢官司的陈律师？”另一个人说：“我表哥在北郊工地干过，说那边工资常年拖欠，还逼人签自愿放弃协议。”
讨论零星，但方向是对的。
两小时后，他刷新页面，看到话题#陈默律师被追捕#挂在热搜榜尾，阅读量显示三百二十七万。主词条下面，衍生出两个次级话题：#北郊化工项目黑幕#和#我们小区也有这种物业#。
有网民上传了一段短视频，画面晃动，拍的是某小区物业办公室墙上的公告栏，上面贴着一份“员工失职罚款通知”，金额高达三千元，签字栏空白。配文写着：“我妈扫地扫了八年，上个月被说丢了五百块，要她赔，不赔就走人。她不敢吭声。”
另一条热评说：“陈律师帮的那个保洁员姓王，她儿子是我工友。那孩子老实得不行，天天加班到十点，就为了多挣点钱给他妈看病。结果他妈差点背黑锅。”
陈默一条条往下看，手指不动声色地滑动屏幕。他知道，这些声音平时没人听，但现在，它们正在汇聚。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市政府新闻办官方微博发布通报：“针对近日网络反映的‘北郊化工项目相关问题’，我市已成立专项工作组，对涉事企业依法开展核查。相关部门将及时公布调查进展，回应社会关切。”
短短一百字，却意味着事情已经无法被简单压下。
陈默关掉网页，合上电脑。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桌上有水杯，床铺整齐，窗帘半拉。他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一些，阳光照进来一小片，落在地板上。他站着看了几秒，然后回到桌前，轻轻合上笔记本。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李薇那边再没发消息。但她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电脑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和音频波形，右下角时间显示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发布时间是半小时前。
他没点赞，也没留言。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上。阅读量数字跳到了八十九万，转发超过六万。评论区有人问：“后续还会曝光更多吗？”有人喊：“支持到底！”也有人说：“等反转。”
他都不在意。
只要真相还在，就不怕等。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没什么味道。放下杯子时，指尖碰到手机边缘。他没挪开手，就那样搭着，像是在等下一个震动。
窗外风大了起来，吹得纱帘飘起一角。对面楼顶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远处传来一声火车鸣笛，低沉，悠长。
他坐回椅子，打开新文档，开始写明日补充材料的提纲。第一行写着：“关于海德实业关联公司资金流向的进一步说明。”
笔尖还没落下，手机响了。
是一条推送。
新闻标题：《涉事企业回应“追捕律师”传闻：纯属谣言，正考虑提起诉讼》。
他盯着看了两秒，没点开。
手指移到电源键，长按，屏幕熄灭。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