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二十六分，李薇的微信发来一条消息：【稿子发了。】
陈默点开链接，标题是《从保洁员到地产黑幕：一个小区背后的千亿暗流》。文章不长，但信息密集。她写了王桂芬被诬陷的过程，写了张强在工地受伤却拿不到赔偿，写了物业账目中的巨额虚报，也提到了“匿名律师”如何一步步揭开真相。
文末附了一张图表，正是陈默整理的资金流向图简化版。
他没转发，也没点赞。只是把页面留在手机里，锁屏放回口袋。
下午一点四十分，热搜开始变动。
#赵德海涉环保造假#冲上第十二位。
#物业贪腐链#进了前二十。
有网友扒出“众联文化”的注册信息，发现它和赵德海旗下三家物业公司存在交叉持股关系。还有人贴出截图，显示上百个自媒体账号在同一时间段发布攻击陈默的内容，发布时间高度集中，IP地址重合率高。
舆论开始发酵。
陈默坐在政务中心外的小花园长椅上，看着手机推送一条条弹出。阳光照在屏幕上，有些刺眼。他没点开任何一条评论，也没回复任何私信。
傍晚五点五十三分，林副组长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专案组定下了。”他说，“明天上午九点，申请对赵德海采取限制措施。所有证据已纳入核心目录，包括你刚才交的那些。”
陈默没动。
“你还记得吴某说的那句话吗？”林副组长望着前方，“他说他不怕坐牢，怕孩子以后说起爸爸，只知道他是坏人。”
陈默点点头。
“现在不止他一个人想说实话了。”林副组长说，“财务部另一个会计今早主动联系了我们，说愿意提供去年年终‘奖金发放’的原始名单。那笔钱根本没发下去，是做给审计看的假记录。”
陈默听着，手指轻轻敲了下膝盖。
“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林副组长转头看他，“以前我们查这类案子，线索都是挤出来的，像榨牙膏。可现在，材料自己往外冒。不是我们在找证据，是证据在找我们。”
陈默没笑，但眼神松了些。
他掏出手机，解锁。有一条新语音，是糖糖发来的。
他点开。
“爸爸，老师念了我的作文。”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害羞，“她说写得好，还让我站到讲台上读了一遍。”
陈默把语音听了两遍。
然后他回了一句语音：“嗯，爸爸听见了。”
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像平常一样。
但他把手机握得很紧。
远处政务中心大楼的灯依旧亮着。几扇窗户透出暖黄的光，像是有人还在加班。楼下车辆进出有序，保安换岗的时间到了，新来的人抬手打了招呼。
陈默坐在原地，没起身。
手机屏幕还亮着，新闻推送不断跳出。他没点开，也没关。只是把女儿的语音又听了一遍。
风吹过树梢，叶子晃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七点十二分。
明天会更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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