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婚约?”核心弟子脑子一片混乱,在死亡威胁下拼命搜刮记忆,“好…好像……听师尊醉后提过一句……是…是有过一桩极古老的娃娃亲……是…是和凌家嫡女……但…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凌家后来攀附上天剑宗……早…早就作废了……墨家那一脉也死得差不多了……根本没人在意……”
娃娃亲……
凌家嫡女……
作废……
墨家死得差不多了……
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一道闪电,劈开凌初记忆深处某些被刻意遗忘的、尘封的角落。
是了。
凌天成和苏玉娥,除了凌薇这个养女,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她。
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凌家嫡女。
而那桩他们视作耻辱、急于抹去的古老婚约,对象正是云岚宗早已没落、人丁凋零的墨家一脉。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半块玉佩。
所以,这微弱共鸣的源头……是那所谓的“娃娃亲”另一半信物?竟流落到了一个云岚宗普通弟子手中,蒙尘至今?
何其可笑。
她这“废材”嫡女,配上那“式微”墨家。
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凌天成和苏玉娥,大概觉得这是对他们和凌薇莫大的侮辱吧?所以迫不及待地攀附上更强大的天剑宗,恨不得将这婚约连同墨家和她这个女儿,一同踩进泥里,彻底抹去。
前世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挂着这么一桩亲事。毕竟,一个迟早要被剖骨取血的“废物”,怎配拥有“未来”?
凌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原来,除了仙骨,他们还想剥夺的,更多。
那核心弟子感觉颈间力道稍松,以为有了生机,急忙颤声道:“……前辈……饶命……那婚约作废多年……与您……与您无关啊……”
“无关?”凌初轻声重复,像是自问,又像是诘问。
她缓缓松开手。
那核心弟子腿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下一秒,他庆幸的表情永远凝固了。
凌初抬脚,看似随意地在他胸口一踏。
“咔嚓——”
胸骨尽碎,心脏瞬间被震成肉泥。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后残留的,是无法理解的惊愕。
凌初看也没看他的尸体,目光扫向那群吓傻了的云岚宗弟子。
“回去告诉云岚宗。”
“那婚约,”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冰冷,传遍山林。
“我认。”
所有云岚宗弟子如遭雷击,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认?!她认那桩早已作废、对方几乎死绝了的娃娃亲?!
凌初指尖一弹,那半块玉佩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钉在为首那名已死核心弟子的额头上,入骨三分。
“这,是信物。”
“让他……”她想了想那个式微的、人丁凋零的墨家,“……自己来退。”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云岚宗修士,转身,身影再次没入浓郁的瘴气与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地死寂,一具额头钉着半块破旧玉佩的尸体,和一群彻底懵了、怀疑人生的云岚宗弟子。
退婚?
让一个几乎死绝的家族,来找一个十五岁金丹大圆满、杀元婴如杀鸡的怪物退婚?
这他妈到底是认婚约,还是上门灭族的战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