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阴冷,滴水声规律地敲打着寂静。
凌初指尖的玉佩裂纹更深了几分,那丝微弱的共鸣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她正欲将其彻底碾碎,永绝这无聊的牵扯。
忽然,她动作一顿。
极远处,凌府方向,数道强横却透着腐朽苍老的气息猛然爆发,冲天而起!其中一道,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威压如同沉眠的凶兽苏醒,搅动着夜空下的灵气。
凌家闭关的老祖们,终于被请出来了。
与此同时,另一股截然不同的、锐利如出鞘宝剑的气息也出现在凌府外围,带着审视与倨傲,正与凌家慌乱迎出的人接触。
天剑宗的人。
凌初甚至能想象出凌天成和苏玉娥此刻是何等的焦头烂额,冷汗涔涔。一边要应付老祖的怒火,一边要绞尽脑汁搪塞天剑宗的探问,还要提防着她这个“认了”婚约的“嫡女”随时可能再杀回去。
她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
这才哪到哪。
她收起玉佩,并未将其毁去。这玩意儿,或许还有点用。
身形一晃,她已如轻烟般掠出洞窟,朝着凌府方向潜行而去。护族大阵的光幕在她眼中漏洞百出,形同虚设。
……
凌府大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主位之上,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黑袍老者端坐,周身气息沉浑,正是凌家那位元婴中期的老祖——凌啸天。他下方,坐着几位脸色难看的元婴初期长老。
凌天成和苏玉娥跪在下方,头也不敢抬,浑身筛糠般颤抖。凌薇跪在更后面,哭得梨花带雨,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厅外,天剑宗来使被暂时安置在偏厅,但那股如芒在背的审视感,依旧笼罩着整个凌家。
“废物!”凌啸天声音沙哑,却带着千钧重压,砸在凌天成夫妇心上,“区区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竟将凌家搅得天翻地覆!你们平日里的手段都喂了狗吗?!”
“老祖息怒!”凌天成磕头如捣蒜,“那孽障……那孽障邪门得很!绝非普通金丹!她定是得了什么逆天机缘或是被老魔夺舍……”
“闭嘴!”凌啸天不耐地打断他,老眼之中寒光闪烁,“不管她是什么,杀了便是。凌家百年声誉,绝不能毁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他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凌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为了这个先天不足的养女,竟将亲生女儿逼至如此,真是蠢不可及!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唯有斩草除根。
“那……那天剑宗那边……”苏玉娥壮着胆子,颤声问道。
凌啸天冷哼一声:“老夫自有分寸。待解决了那祸害,薇儿与天剑宗的婚事照旧。至于那孽障认下的荒唐婚约……”他眼中杀机毕露,“死人认下的婚约,不作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鬼魅,突兀地在大厅门口响起。
“哦?谁要死了?”
所有人浑身剧震,骇然望去!
只见凌初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厅门之外,倚着门框,双手抱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她依旧那身旧布衣,周身气息平平,仿佛只是个误入此地的普通少女。
但她站在那里,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孽障!你还敢来?!”凌天成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指着她嘶吼。
几位长老如临大敌,瞬间灵力鼓荡,锁定了凌初。凌啸天老眼眯起,精光爆射,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凌初碾压而去!
然而,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瞬间爆体而亡的威压,到了凌初身前,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她甚至连发丝都未曾拂动一下。
凌啸天瞳孔骤然一缩!
凌初却看也没看那群紧张备战的老家伙,她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凌薇身上。
她缓步走了进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长老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竟不敢阻拦。
她径直走到凌薇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对方那双充满恐惧和嫉恨的眼睛。
“姐姐,”凌初开口,声音轻柔,却让凌薇猛地打了个寒颤,“听说,天剑宗的少宗主,看上你了?”
凌薇嘴唇哆嗦,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