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血腥气被夜风稍稍吹散,但那股铁锈般的死亡味道依旧顽固地萦绕在空气中,提醒着方才短暂的、却残酷无比的杀戮。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洞内三人沉默的侧影。
凌初闭目调息,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捏死几只蚂蚁并未耗费她丝毫心力。元婴期的修为加之仙骨本源,处理那几个杂鱼,确实与呼吸般轻松。
墨辰依旧抱着小女孩,姿势比之前自然了些许,但脊背依旧挺直,警惕着洞外的一切风吹草动。怀里的小女孩似乎彻底安心下来,呼吸均匀绵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凌初忽然睁开眼,眸光清冷,看向洞口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刻,墨辰也猛地抬头,视线锐利地扫向黑暗。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潜藏的杀意,而是……
“沙沙……沙沙……”
一种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压抑的喘息,正艰难地朝着山洞方向靠近。来人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脚步虚浮,气息紊乱,还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一个踉跄的身影终于挣扎着出现在洞口微弱的光线范围内。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猎户打扮的中年汉子,满脸虬髯,此刻却面色惨白如纸,左边肩膀至胸口处有一道极深的刀伤,皮肉翻卷,鲜血几乎浸透了他半边身子,仍在不断渗出。他另一只手死死捂着伤口,眼神涣散,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他一眼就看到了洞内的篝火以及洞内的三人,尤其是凌初身上那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华贵的霓裳羽衣,绝望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
“仙……仙子……救……救命……”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挣扎着想要扑进来,却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洞口,伸出一只血污的手,朝着凌初的方向无力地抓挠着,“恶……恶人……屠了村子……追……追来了……求您……”
他的话断断续续,气息奄奄,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墨辰眉头紧蹙,看向那猎户,又看向凌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将怀里熟睡的小女孩护得更紧。
凌初的目光落在猎户那致命的伤口上,又扫过他满是污泥和血迹的裤腿、以及那双磨损严重却底子尚可的猎户靴。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既无怜悯,也无厌恶。
就在那猎户眼神中的希冀即将被痛苦和绝望彻底淹没时——
凌初忽然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猎户耳中:
“你说恶人屠村,”她语气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他们用的什么兵器?来了多少人?修为如何?从哪个方向来的?”
那猎户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先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忍着剧痛,急促地喘息着回答:“刀……是血刀!煞气很重……至少……至少十几个……修为……小的看不透……但……但领头的气息很可怕……从……从西边官道来的……”
“血刀门?”凌初眉梢微挑。
“是……是!他们自称血刀门!”猎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仙子……求您……他们快追来了……”
凌初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了什么。
她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那猎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猎户仰望着她,眼中充满了哀求和对生命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