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尽了,又何必强留?更何况,还有人恨不得他死!
三十年前,他随大师姐踏入素玄门,如今,师姐早已筑基成功,踏上大道之途;而他,却像被天地遗忘在角落的一株歪脖子树,阳光雨露皆沾,却始终不见抽枝发芽,也许是有人长期给他下毒的原因吧。
师父亲素连云曾亲口许诺:待他修为有成,便纳为贴身侍从,甚至有望结为道侣。
可三年过去,他连引气入体都未能掌握;第五年,才勉强感应到一丝灵气,堪堪踏入炼气一层。师父的耐心耗尽,失望如寒霜覆心,再无昔日温言。
他被赐予大师姐易灵珠,名义上是道侣,实则是炉鼎。易灵珠天赋卓绝,借他无私反哺的灵力,短短数年便成功筑基。而他,依旧停滞不前,气血衰败,沦为底层女弟的男侍。
“师弟,稍等。”
空中两道身影翩然而至——易灵珠携手大师兄史一航,御风而来。
她一袭雪纱长裙曳地,肌肤泛着淡淡灵光,眸若寒星,清冷如霜;他紫金锦袍加身,腰悬白玉,面容俊美如画。两人衣袂随风轻扬,宛如画中仙侣,令人侧目。
“师弟,”易灵珠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师父终究放心不下,特赐你金霞仙剑,可护身防身。望你珍重。”
史一航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讥诮。取出一瓶聚气丹,“师弟既无仙缘,不如安心在杂役院过活。这瓶聚气丹,每月服一粒,虽不能助你修行,倒也能保你身强体健。”
“谢师父恩典!谢师兄师姐!师姐,修炼要顺其自然,慢慢来,不要急于突破。”
易灵珠一愣,这废物还知道关心她。
林尘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痴傻模样,又朝着山巅重重磕了三个头——他知道,师父的神念,正注视着他。
拱手作别,深深再看一眼银月峰,他转身离去,不再有丝毫留恋。
杂役院,不过是干杂活的地方,这个简单。在蓝星时,他摸爬滚打十多年,三教九流都见识过,什么苦没吃过?
带着最后一丝期待,林尘来到杂役院,拜见管事赵三石,悄悄塞过去几块灵石:“赵管事,请多关照。”
赵三石掂了掂灵石,满意地点点头,摸着下巴几根乱须:“你是新人,本该干最脏最累的活。念你懂事,就去挑粪吧。”
此人四十上下,炼气四层,一身肥肉堆在腰间,眼神里满是鄙夷。这些年,他见多了被逐出师门的废物,只要不死,怎么糟践都行。
他甩给林尘一块最低等的杂役腰牌,冷冷道:“挑粪工,从今天起就是你了。”
林尘一怔。他什么活都干过,唯独没干过挑粪。而这,竟还是“优待”!
在这修仙世界,修士未成仙前,照样吃喝拉撒。
眼前两个半人高的木桶,黝黑油腻,扁担也不知是何种木头制成,沉重异常。他表面仅有炼气一层修为,心里不禁打鼓:真能挑得动?
“怎么?不想干?”赵三石冷笑,“干不了就滚!杂役院不养废物!”
林尘咬牙:“能干!没有我干不了的活!”
他清楚得很——不服从管理,执法堂出手无情,轻则毒打,重则当场处死,尸骨扔进后山灵兽园,连渣都不剩。
“粪尿挑去药田,马管事会记工分,凭分换修炼资源。”赵三石语气戏谑,“你负责银月峰、翠竹峰。”
“银月峰?”林尘脸色骤沉,心中怒火翻涌。这是有人在赤裸裸的羞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