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空气黏糊糊的,闷得人喘不上气。
天气预报还在电视里聒噪,说什么“百年难遇的持续性特大暴雨即将来临”,呼吁市民减少外出。
超市货架早被抢空了,只剩下些歪瓜裂枣的烂菜叶子,被几个老太太锱铢必较地扒拉着。
陆枭叼着根没点着的烟,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银行账户那串刺眼的“0”让他心头那点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
最后三百万,全砸进去了。
不是股票,不是基金,是他脚下这座郊区废弃工厂连带后面几个巨大,散发着铁锈和霉味的仓库。
“枭哥,你………你真把家底儿都掏空,囤这些玩意儿?”
死党王胖子吭哧吭哧地扛着一箱压缩饼干挪进来,汗珠子顺着他肥厚的下巴往下淌,砸在落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方便面,罐头,矿泉水………还有这堆破铜烂铁?”
他踢了踢角落里堆着的几把消防斧和工兵铲,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陆枭没回头,视线死死钉在仓库深处堆积如山的物资上。
米面粮油码得像城墙,桶装水垒得比人还高。
角落里,成箱的抗生素,纱布碘伏散发着淡淡的药味,旁边是发电机,柴油桶,甚至还有几套崭新的防暴服。
这些,都是他拿真金白银,像个疯子一样,在所有人看傻子的目光里,一点点搜刮来的。
“胖子,信我。”
陆枭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子熬夜熬狠了的疲惫,但眼底深处却烧着一团近乎偏执的火。
“三天,就三天。这雨停不了,而且………要出大事。”
他没法解释,难道说他脑子里装着未来三个月地狱般的记忆?
丧尸横行,秩序崩塌,人命贱如草?
说出来,王胖子能立马打120把他送精神病院。
仓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眼的天光涌进来一小片,又被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堵住大半。
苏清月,他们学校的冰山校花,艺术系的台柱子。
今天穿了身香奈儿的当季新款连衣裙,裙摆摇曳,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小腿。
她踩着精致的高跟鞋,像是误入垃圾场的白天鹅,漂亮的眉头紧紧蹙着,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哟,陆枭,你还真在这儿玩过家家呢?”
苏清月的声音清凌凌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像冰珠子砸在铁皮上。
“听说你把棺材本都砸这破仓库里了?囤积居奇?想发国难财?”
她环视着这堆在她眼里跟垃圾无异的“物资”,红唇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
“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雨淋进水了?”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有点尴尬。
陆枭却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得苏清月心头莫名一跳。
“苏大校花,大驾光临我这‘垃圾场’,有何贵干?”陆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路过,看个乐子。”
苏清月下巴微扬,像只骄傲的孔雀。
“顺便提醒你,辅导员说了,无故缺勤三天,你这学期的学分危了。”
“怎么,打算靠卖这些过期罐头交重修费?”
“我的事,不劳费心。”陆枭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没半分暖意。
“倒是你,苏清月,这身裙子挺好看,可惜………”
“可惜什么?”苏清月下意识追问。
“可惜三天后,你穿着它,怕是跑不过那些………‘东西’。”陆枭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
“你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