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填饱肚子。
他看向自己的妹妹,那个叫何雨水的女孩,正睁着一双懵懂又担忧的大眼睛看着他。
“雨水,饿了吧?”
何雨柱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干枯泛黄的头发,触感粗糙得像一丛枯草。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了。
“哥去给你买点棒子面,晚上咱们喝糊糊。”
何雨水懂事地点了点头,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像黑夜里的一点星火。
何雨柱将那几十块钱仔细揣进内兜,转身走向房门。
手刚搭在冰凉的木门栓上,还没来得及拉开。
门外,一个尖酸刻薄的嗓门就炸响了,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横劲。
“傻柱!何雨柱!我知道你在家,赶紧给我开门!”
是她。
贾张氏。
何雨柱的动作顿住,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被抽干,只剩下冻结的冰。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哗啦”一声,拉开了门栓。
门刚开一条缝,一张油腻的胖脸就几乎要挤了进来,那双贪婪的三角眼根本没看何雨柱,而是迫不及待地往屋里扫视,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家,而是在盘点即将到手的货物。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瘦弱、神情畏缩的年轻人。
贾东旭。
“傻柱,你爹呢?”
贾张氏双手往水桶腰上一叉,下巴抬得老高,摆足了兴师问罪的架势。
“我爹走了。”
何雨柱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听不出任何喜怒。
“走了?”
贾张氏的三角眼瞬间迸发出亮光,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走了正好!”
她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他走之前,可是欠了我们家钱!说好了今天还的!他人走了,这债就得你来还!”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堵死门口,伸出肥硕的手指,点了点何雨柱家的屋子。
“我看你家这两间屋子就不错,拿来抵债,正好!”
她身后的贾东旭,立刻挺了挺单薄的胸膛,跟着附和。
“对,我妈说得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何雨柱静静地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和的丑恶嘴脸。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因为他太清楚了,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何大清那个混蛋再不是东西,也从不欠院里人一分钱,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脸面。
贾张氏这套说辞,不过是看何家如今只剩下两个半大的孩子,欺负他们年幼无人撑腰。
这是趁火打劫。
是想明抢他们兄妹俩唯一的安身之所!
这就是禽兽们的第一波攻势。
也是最赤裸裸,最不加掩饰的试探。
如果今天他但凡表现出半分软弱,退让一步。
那么明天,整个四合院里那些嗅觉灵敏的饿狼,就会闻到血腥味,毫不犹豫地蜂拥而上。
他们会扑上来,将他和妹妹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何雨柱的目光,缓缓从贾张氏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上,移到了她身后唯唯诺诺的贾东旭身上。
视线,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深不见底的寒潭。